第469章 密道脱身,追兵在后(1/2)
油灯燃尽最后一滴油,火苗挣扎着跳动两下,终于熄灭。土窖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门缝处透进一丝微弱的晨光。沈若锦坐在黑暗中,能听到秦琅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心跳在寂静中放大。外面传来鸡鸣声——天亮了。搜捕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挨家挨户敲门。赵七深吸一口气,推开柴堆,像一道影子般溜出土窖。沈若锦握紧匕首,林将军的手按在刀柄上。土窖里只剩下等待,和黑暗中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开门!官府搜查!”
粗哑的嗓音伴随着木门被拍打的闷响。沈若锦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土墙。她能闻到泥土的腥味,能听到隔壁传来婴儿的啼哭,能感觉到秦琅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她的衣角——他醒了。
“来了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隔壁的刘婆婆。
木门吱呀打开,脚步声涌入院落。
“家里几口人?”
“就老身一个,儿子出海去了……”
“有没有见过生面孔?特别是中原人!”
“没、没有……”
土窖里的空气凝固了。沈若锦能听到士兵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咔嚓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林将军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刀身出鞘半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那是什么?”一个士兵突然问。
沈若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就是个地窖,存些过冬的菜……”刘婆婆的声音在发抖。
“打开看看。”
“军爷,里面脏得很……”
“少废话!”
脚步声朝着土窖的方向来了。
沈若锦的匕首已经横在身前,林将军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秦琅的手用力握紧了她的衣角,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
就在土窖的门板即将被掀开的那一刻——
“头儿!西街发现可疑商队!”院外突然传来喊声。
脚步声停住了。
“什么商队?”
“十几辆马车,全是中原面孔,说是贩茶叶的,但车上搜出了兵器!”
“走!”
脚步声迅速远去,院门被重重关上。土窖里,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沈若锦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的紧绷中又开始渗血。
“他们开始查商队了。”林将军压低声音说。
这意味着,赵七的易容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面临最严峻的考验——全城所有中原面孔的商队都被重点监视,他们就算有了面具,也未必能混进运输队伍。
时间一点点流逝。
晨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土窖里渐渐能看清彼此的轮廓——沈若锦苍白的脸,秦琅紧闭的双眼,林将军警惕的神情。外面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吆喝声、哭喊声,搜捕在贫民区全面展开。
午时刚过,土窖的门板被轻轻敲了三下——两长一短,是约定的暗号。
林将军推开柴堆,赵七像泥鳅一样滑了进来。他浑身湿透,脸上沾着污泥,呼吸急促。
“怎么样?”沈若锦问。
赵七摇头,脸色难看:“老皮匠死了。”
土窖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死了?”林将军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到他家时,门口已经围了官兵。”赵七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说是昨晚被人灭口,一刀割喉。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工具、材料都不见了。”
沈若锦闭上眼睛。最后一条路,断了。
“还有更糟的。”赵七喘了口气,“我回来的路上,听到官兵在说,所有中原商队都被集中到城南货场,挨个盘查身份。凡是说不清来历、拿不出完整通关文牒的,一律扣押。已经抓了三十多人了。”
“他们在清场。”秦琅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把所有可能混入的外来者全部清除,确保观星台仪式万无一失。”
沈若锦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土窖角落的干粮袋上——存粮只够两天了。而他们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
“不能等了。”她说。
“你想硬闯?”林将军皱眉。
“不。”沈若锦看向秦琅,“你刚才说,你早年游历时,了解过港口城市的下水道结构?”
秦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望海城是百年港口,地下必有排水系统。”沈若锦的语速加快,“这些系统往往四通八达,有些甚至能通到城外。如果我们能找到入口——”
“我知道哪里有入口。”赵七突然说。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赵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城南货场旁边,有个废弃的屠宰场。三年前那里发生过瘟疫,被封了。但我记得,屠宰场后院有个很大的排水口,以前是排血水和废料的,直接通到城外的护城河。”
“距离货场多远?”林将军问。
“不到两百步。”
沈若锦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从下水道潜行到货场附近,甚至可能直接混入运输队伍——如果运气够好的话。
“但下水道里……”秦琅迟疑。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沈若锦站起身,左肩的伤口传来刺痛,但她咬紧牙关,“赵七,带路。林将军,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秦琅,你还能走吗?”
秦琅扶着墙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能。”
决定已下,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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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望海城笼罩在橘红色的夕照中。城南贫民区的巷子里,四个身影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沈若锦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锅灰,头发用布巾包起。秦琅被林将军搀扶着,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赵七走在最前面,像一只熟悉地形的老鼠,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垃圾腐败的酸臭。远处传来官兵盘查的吆喝声,近处有野狗在翻找食物。沈若锦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能闻到秦琅身上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能感觉到脚下碎石硌脚的刺痛。
“到了。”赵七在一堵破墙前停下。
墙后是废弃的屠宰场。木门上的封条已经破损,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夕阳的余晖透过残破的屋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散落着生锈的铁钩、破损的木案,还有几具不知是动物还是什么的骸骨。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面——暗红色的污渍已经渗入泥土,即使过了三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血腥。
“排水口在那边。”赵七指向院子角落。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洞口,用生锈的铁栅栏封着。栅栏已经严重腐蚀,赵七用力踹了几脚,铁条就断裂开来。洞口里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腐烂的肉、发酵的污水、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腥臊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几乎要呕吐。
沈若锦捂住口鼻,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洞口向下延伸,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深处传来潺潺的水声,还有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
“我先下。”林将军说着,已经拔刀在手,率先钻了进去。
沈若锦扶着秦琅跟上。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石壁湿滑冰冷,触手黏腻。向下爬了约两丈深,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那是一片半尺深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物体。
火折子的光晕在狭窄的空间里跳动。
这是一条砖石砌成的通道,高约六尺,宽约四尺。两侧墙壁上布满黑色的污渍,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污水缓缓流动,水底沉淀着厚厚的淤泥。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恶臭几乎凝成实质。
“往哪边走?”沈若锦问。
赵七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北,是货场方向。但我不确定具体通到哪里。”
“走。”
四人排成一列,在污水中艰难前行。林将军打头,沈若锦扶着秦琅在中间,赵七断后。污水没过小腿,冰冷刺骨。水底不知沉淀着什么,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还会突然塌陷。
通道里只有水声、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每条都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
“走中间。”秦琅突然说。
“为什么?”林将军问。
“港口城市的排水系统,主干道通常是直线通往城外。”秦琅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两侧的支路才是通往城内各处。中间这条最宽,应该是主干道。”
沈若锦看了他一眼,点头:“听他的。”
转向中间通道。这条果然更宽敞一些,污水也更深了,已经没过膝盖。水流的速度明显加快,能听到远处传来更大的水声——像是瀑布或者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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