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残片合钥殿门开启（2/2）

“怎么回事？”裴璟皱眉。

沈若锦也上前尝试。她将双手按在石门上，用力推。石门沉重如山，她的力量如同蚍蜉撼树。肩伤被牵扯，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但门还是没动。

“看来还需要别的条件。”裴远山说。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石门底部的缝隙。突然，他“咦”了一声，伸手从缝隙边缘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布料。

深蓝色的锦缎，边缘有金色的刺绣，质地精良，显然是上等货色。而且……很新。布料上没有灰尘，没有磨损，就像刚刚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一样。

裴璟接过布料，脸色骤变。

“这是……”他盯着布料上的刺绣图案——那是一朵云纹，云中藏着一只眼睛。裴家的暗纹。

“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了。”裴远山的声音冰冷。

沈若锦的心脏沉了下去。

她看向那道缝隙。缝隙很窄，成年人绝对无法通过。但如果是孩子，或者……用了某种方法缩小身体呢？又或者，这扇门之前曾经完全打开过，有人进去后，门又关上了，只留下这道缝隙？

“不可能。”裴璟说，“神殿的封印需要三块星辰陨铁才能打开。我们刚刚才凑齐钥匙。”

“除非……”沈若锦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除非有人不需要钥匙，就能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裴远山问。

沈若锦没有回答。她走到秦琅身边，扶他站起来，然后对影七说：“把火把拿过来。”

影七递上火把。沈若锦举着火把，凑近石门缝隙，仔细查看内部。白光柔和，但火把的光照进去后，她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景象——

是一个大殿。

非常广阔的大殿，地面铺着白玉石砖，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宝石，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流动的星光。大殿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空无一物。

但高台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

沈若锦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那是……工具？镐头、铲子、绳索，还有几个打开的箱子。箱子里似乎装着什么，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地面上有脚印。

新鲜的脚印，在白玉石砖上留下淡淡的泥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高台，又从高台延伸到……大殿深处，另一个出口？

“里面有人。”沈若锦放下火把，声音干涩，“而且不止一个。他们带着工具，搬走了高台上的东西，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裴璟的脸色铁青。

裴远山一拳砸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千辛万苦找到神殿，拼死凑齐钥匙，结果却被人捷足先登？

“是谁？”裴璟咬牙问，“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我们之前进入神殿？”

沈若锦没有说话。

她想起前世的一些传闻——关于一个神秘组织，他们专门盗掘上古遗迹，寻找失传的宝物。那个组织的标志，就是一朵云纹，云中藏着一只眼睛。

裴家的暗纹。

但裴璟显然不知情。裴远山也不知道。那么，是谁在用裴家的标志，做这种事？

“不管是谁。”裴远山突然冷静下来，“他们搬走了东西，但未必搬得干净。神殿这么大，肯定还有别的密室，别的宝藏。而且……”

他看向那道缝隙：“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沈若锦也看向缝隙。

一指宽的缝隙，成年人进不去。但如果是秦琅这样的重伤者，或许可以……不，太危险了。缝隙里情况不明，万一卡住，或者里面有机关……

“我有办法。”叶神医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叶神医走到石门前，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她拔开瓶塞，倒出一些淡绿色的粉末在掌心，然后蹲下身，将粉末撒在石门底部的缝隙边缘。

粉末接触石门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

然后，石门开始……软化？

不，不是软化。是石门表面的材质在粉末的作用下，开始溶解、气化，冒出淡淡的青烟。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从一指宽变成两指，三指……

“这是化金石粉。”叶神医解释，“我从一本古医书上看到的配方，本来是用来溶解结石的。没想到对神殿的石门也有用。”

裴远山眼睛一亮：“能扩大到让人通过吗？”

“需要时间。”叶神医说，“而且粉末不多，最多能让缝隙扩大到半尺宽。成年人侧身应该能挤进去，但……”

她看向秦琅。

秦琅的右腿重伤，无法弯曲，侧身挤过半尺宽的缝隙几乎不可能。

“我先进去。”沈若锦说，“看看里面的情况。如果安全，我们再想办法把秦琅弄进去。”

“不行。”秦琅抓住她的手，“太危险。”

“总得有人进去。”沈若锦说，“而且……”

她看向裴璟和裴远山。

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在外面干等。如果她不进去，他们就会进去。到时候里面的东西，就彻底没她们的份了。

“我陪你。”影七说。

“不。”沈若锦摇头，“你留在这里保护秦琅和叶神医。我一个人进去。”

“小姐！”

“这是命令。”

沈若锦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看向叶神医：“还需要多久？”

叶神医看了看缝隙的扩大速度：“一刻钟。”

一刻钟。

沈若锦蹲下身，检查自己的装备。长剑在腰，匕首在靴，火折子还剩两个，金疮药已经用完。她从秦琅腰间取下他的水囊，喝了一口，又递还给他。

“等我。”她说。

秦琅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但最终只是点头：“小心。”

一刻钟很快过去。

缝隙扩大到半尺宽，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挤过。叶神医的化金石粉也用完了，青烟散去，石门停止变化。

沈若锦深吸一口气，将长剑背在身后，侧身面向缝隙。她先伸进去一只手，然后是头、肩膀、上半身……

缝隙很窄，石门的边缘粗糙，刮擦着她的衣服和皮肤。她能闻到石门内部传来的奇异气息——书香、檀香、药香，还有一种……陈旧的味道，像是尘封千年的岁月。

她挤进去了。

双脚落地时，她立刻拔出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殿比她从缝隙里看到的更加宏伟。白玉石砖铺成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流动的星光。墙壁上的宝石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空气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霉味，只有那股奇异的混合香气。

她看向中央的高台。

高台是圆形的，由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与石门外类似的星图。高台上空空如也，但周围散落的工具和箱子证实了她的猜测——有人来过，搬走了东西。

她走近高台，蹲下身查看那些工具。

镐头、铲子、绳索都是新的，上面没有多少使用痕迹。箱子是木质的，做工粗糙，像是临时赶制的。她打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些碎石和泥土，显然是从某个地方挖出来的。

另一个箱子里，装着几卷竹简。

沈若锦小心地拿起一卷，展开。竹简上的文字很古老，她一个都不认识。但竹简的材质很好，保存完好，应该是从神殿的某个藏书处搬出来的。

她将竹简收好，继续查看。

地面上除了脚印，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迹——像是重物被拖走时留下的。痕迹很新，泥土还没干透。她顺着痕迹走向大殿深处，那里果然有一个出口。

出口是一道拱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陡，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台阶。沈若锦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下去。她先回到缝隙处，对外面喊：“里面安全，但高台上的东西被搬走了。有一条向下的阶梯，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们进来。”裴璟的声音传来。

很快，裴璟侧身挤了进来，然后是裴远山。两人一进来就直奔高台，看到空荡荡的台面和散落的工具，脸色都很难看。

“来晚了。”裴远山咬牙。

裴璟蹲下身，查看那些脚印和拖拽痕迹，脸色越来越沉：“不止一个人。至少五个，可能更多。而且他们搬走的东西很重，需要拖拽。”

“会是谁？”裴远山问。

裴璟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向那个向下的阶梯。沈若锦跟在他身后，裴远山也跟了上来。

阶梯很长，向下延伸了至少三十级。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温度也越低。沈若锦能听到滴水的声音，能闻到泥土和青苔的气息，还能感觉到……风？

有风，说明

终于，他们走到了阶梯底部。

眼前是一个地下溶洞，比上面的神殿大殿小得多，但更加复杂。溶洞顶部垂着钟乳石，地面有石笋，中间还有一个地下湖，湖水漆黑，深不见底。溶洞的另一端，有一个天然的洞口，洞口外透进微弱的天光——是外面？

“他们从那里出去了。”裴璟说。

沈若锦走到洞口前。洞口不大，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外面是一片山林，树木茂密，天色已经蒙蒙亮。洞口边缘的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车辙的痕迹。

“他们用马车运走了东西。”裴远山说，“而且时间不长，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沈若锦握紧剑柄。如果现在追，或许还能追上。但秦琅还在上面，他的伤不能再拖了。而且追上去之后呢？对方人数不明，实力不明，贸然追击太危险。

“追。”裴璟却已经做了决定。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裴远山拦住。

“等等。”裴远山说，“你就这么追上去？对方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神殿，搬走东西，肯定不是普通人。我们这点人，追上去送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裴璟冷冷地问。

裴远山看向沈若锦：“沈小姐，你怎么看？”

沈若锦沉默片刻，说：“先回去。秦琅需要医治，我的同伴也需要休息。而且……我们需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她看向裴璟：“裴大人，你家的暗纹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该解释一下吗？”

裴璟的脸色变了变。

他盯着那片深蓝色的布料，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在那之前。”沈若锦说，“我们最好合作。对方能进入神殿，说明他们对这里的了解比我们深。单打独斗，谁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裴璟和裴远山对视一眼。

叔侄俩眼中都有算计，但最终，裴璟点头：“好。暂时合作。”

沈若锦松了口气。

她转身走上阶梯，回到神殿大殿。影七已经将秦琅扶了进来，叶神医正在给他检查伤口。看到沈若锦回来，秦琅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没事吧？”他问。

“没事。”沈若锦蹲下身，握住他的手，“但高台上的东西被人搬走了。我们得从长计议。”

秦琅点头，眼中没有失望，只有信任：“你决定就好。”

沈若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无论前路多难，至少还有他在身边。

她抬头看向神殿的穹顶，那片流动的星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高台空了，但神殿还在。秘密还在。

而她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