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怪汗浸衣如泼墨,针药同调敛虚阳(1/2)
葆仁堂的晨雾还没散尽,药柜上的铜环就被一只汗湿的手攥得发亮。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衬衫后背洇着片深色的水渍,像被泼了桶墨,领口处还往下滴着汗珠,明明是初秋微凉的天,他额前的头发却湿得贴在头皮上,手里攥着块拧得出水的毛巾。
“陈大夫…林大夫…”男人刚开口就打了个寒颤,声音里带着股水汽,“这汗…太邪门了…白天动一动就湿透三件衬衫,晚上更吓人,一睡着就像掉水里,床单能拧出半盆水,醒来浑身冰凉,冻得直哆嗦…西医查了说没毛病,中医说是‘盗汗’,喝了二十多副药也不管用…”
林薇递过杯温水,男人接过去时,杯壁立刻蒙上层水汽。陈砚之搭住他的手腕,指尖被汗水浸得发滑——脉象细数,像摸着根浸了水的棉线,稍一用力就像要断。他让男人伸出舌头,只见舌体瘦小,舌尖红得像点了朱砂,舌苔薄得几乎看不见。
“你这不是普通盗汗。”陈砚之收回手,眉头微蹙,“白天动则汗出是‘自汗’,夜里睡中汗出是‘盗汗’,你这是‘自汗盗汗并见’,是阴虚火旺加气虚不固——就像没盖好的水壶,底下火烧得旺(阴虚火旺),壶盖还没盖紧(气虚不固),水烧开了能不往外冒(汗多)?”
男人听得直点头,抹了把脸,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掉:“可不是嘛!我这汗味还怪,酸得发馊,同事都躲着我…昨天开空调睡觉,醒来照样湿透,被子晾在阳台,楼下还以为我家漏水了…”
“你这汗里带着‘虚火’。”蹲在炉边烤白术的爷爷直起身,手里的药铲敲了敲锅底,“就像烧干的锅,底下没水了还硬烧(阴虚),锅沿不就冒火星子(汗中带热)?得先添水(滋阴),再把火调小(降火),最后把锅盖盖紧(补气)。”
林薇已经取了银针过来,在酒精棉上擦得发亮:“我先扎几针敛汗,合谷、复溜、足三里——这仨穴是治汗证的‘铁三角’。复溜穴是肾经的‘母穴’,能滋阴,就像给快烧干的水壶添水;合谷穴疏风,免得外面的风顺着汗孔钻进身体;足三里补气,帮着把‘壶盖’盖紧。”
银针刺入时,男人忽然“啊”了一声,随即愣住:“哎?手心里的汗…好像一下子收住了…刚才攥着杯子都打滑,现在居然能握紧了!”
“这是气固住了。”林薇转着针尾,看着男人额头的汗珠慢慢变细,“你这汗出得太久,气随汗脱,就像开着的水龙头没关紧,我这几针就是先把水龙头拧半圈,让水(汗)流得慢点。”
陈砚之已经在药柜前抓药,戥子上的药材称得极准:“用《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的‘牡蛎散’加减。煅牡蛎30克(先煎),这是‘敛汗王牌’,像块吸铁石,能把往外冒的汗吸回来;黄芪15克,补气固表,给‘壶盖’加道锁;麻黄根10克,专收虚汗,就像给壶嘴套个滤网;再加知母12克,清热降火,让底下的‘火’别太旺。”
他顿了顿,又添了味药:“加生地15克,滋阴凉血,你这舌尖红得厉害,是血热扰心,生地能把这股热压下去,免得汗里总带酸馊味。”
男人接过药方,看着上面的药名犯愁:“这药…得煎多久?我早上起不来,能不能晚上一起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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