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铜哨惊夜(2/2)
陈砚之没答话,蹲下身摸了摸树下的泥地,果然有串脚印,从河边一直延伸到玉米地,脚印很轻,像女人的,却比一般女人的脚印深些。他突然想起王郎中说的“水祟惊气”,心里有了主意,从药箱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艾草、桃枝灰,还有他自己加的硫磺粉。
“二柱子,把布衫捞上来,烧了。”他边说边往脚印上撒硫磺粉,“张屠户,带两个人去玉米地看看,顺着脚印走,别出声。”
布衫一碰到火把,“腾”地就燃起来,火苗是诡异的青绿色,烧着烧着,竟发出女人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二柱子吓得扔了长杆就往人堆里躲:“陈大夫!真……真有鬼啊!”
“哪来的鬼。”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布衫浸过桐油,掺了磷粉,烧起来才发绿光,至于呜咽声,是布衫里缝了竹哨子,受热就响,跟咱们这铜哨一个道理。”
正说着,张屠户从玉米地里拽出个人来,捆得像粽子,嘴里塞着布,呜呜挣扎。火光下一看,竟是邻村的刘寡妇,穿的蓝布衫,领口也有个补丁——跟水里那件一模一样。
“我就说嘛,”陈砚之解开刘寡妇嘴里的布,“刘大姐,你男人去年偷玉米被老李头撞见,你记恨至今,就想出这招吓唬人?磷粉是从你家杂货铺买的吧,镇上就你家卖这玩意儿。”
刘寡妇脸涨得通红,啐了一口:“他凭啥把我男人送官!不就几穗玉米吗?害得我男人蹲了半年大牢,我就是要他尝尝惊悸的滋味!”
“可你知不知道,老李头有心脏病,再吓着,出了人命你担得起?”陈砚之的声音冷下来,“把她送派出所,剩下的,让官差问吧。”
看着刘寡妇被押走,二柱子摸着后脑勺笑:“陈大夫,你咋知道是她?”
陈砚之晃了晃手里的铜哨,铃铛叮铃响:“她去年来买磷粉,说要给庄稼杀虫,可咱这的玉米虫,用草木灰就行,哪用得着磷粉?再说了,这脚印深,是因为她鞋里塞了石子,故意压重些,装‘水祟’的分量,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
老李头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拄着拐杖,看着烧尽的布衫灰,突然给陈砚之作揖:“小大夫,谢你了,不光救了我,还保住了她——真闹出人命,她这辈子就完了。”
陈砚之赶紧扶住他:“大爷您别这样,都是应该的。”他吹了声哨,铃铛跟着响,“走吧,天快亮了,回去睡个安稳觉,明儿的玉米,我帮您脱粒。”
哨音在晨雾里飘得远,铃铛声叮铃铃,像在说这夜虽惊魂,却终究落得个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