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药引记(1/2)
晚饭的热乎气还没散,爷爷搬了张竹躺椅放在院里的老槐树下,陈砚之端来两碗绿豆汤,蹲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指尖划着碗沿的凉汽。
“今儿王大夫那事儿,想明白没?”爷爷呷了口汤,绿豆的清甜味混着槐花香飘过来。
陈砚之点头:“想明白了,药引得看‘新伤老伤’,就像治咳嗽,风寒用生姜,风热用芦根,不能一刀切。”
“算沾着边了。”爷爷放下碗,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打开是半包炒南瓜子,“再往深了想——为啥同一种病,药引不一样?”
“因为……病人不一样?”陈砚之捏了颗瓜子,壳脆得“咔嚓”响。
“对喽。”爷爷往椅背上靠了靠,月光顺着槐树叶的缝漏下来,在他脸上晃成碎银,“你王大爷年轻时在码头扛过活,膝盖里积着老寒伤,他徒弟是城里长大的,细皮嫩肉,跌打损伤多是新鲜磕碰。一个像冻了十年的冰坨,得用炭火慢慢烤;一个像刚滚过的热石头,得用井水快点浇——这就是‘看人下菜碟’,医书里叫‘辨证施引’。”
陈砚之把瓜子壳堆在掌心:“那要是碰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病呢?就像前儿那个老阿婆,说心口堵得慌,脉也不浮不沉,苔也不黄不白的。”
“哦,张阿婆那病,你打算咋用药引?”爷爷挑眉问。
“我想……用陈皮?理气的。”
“她昨儿来谢药,你没问她吃了啥舒服点?”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盛着月光,“她孙子跟我说,阿婆喝了用梅花泡的茶,堵得就轻些。”
陈砚之拍了下大腿:“对啊!我咋忘了她院里种着株绿萼梅呢!”
“这就是‘就地取材’的理儿。”爷爷捡起片槐树叶,转着圈儿捻,“药引不一定非得是书里写的,屋檐下的青苔,墙角的蒲公英,甚至灶台上的锅巴,看对了症,都是好东西。张阿婆那是‘气郁’,郁得久了成了‘结’,梅花香窜,能钻到骨头缝里解那点‘闷’,比陈皮多了点活气儿——就像你跟人说话,直愣愣说‘你别闷着’,不如拉着她看场花,笑着笑着气就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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