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口苦如嚼胆,经方巧解秽(1/2)
葆仁堂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铃”响了三声。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眼镜滑到鼻尖上,手里攥着份体检报告,脸色黄得像泡了黄连水:“陈大夫,林大夫,您看看我这嘴,苦得快把舌头吞了。”
她把报告拍在柜台上,指腹蹭过嘴角:“西医查了肝胆胰脾,说啥毛病没有,就开了点维生素。可这苦劲儿,白天还好,夜里能苦醒,嘴里像含着刀片,连吃饭都觉得是苦的。”
陈砚之刚给药柜换完标签,闻言放下手里的毛笔:“张医生,您这口苦多久了?”
“快俩月了。”张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发涩,“我是儿科医生,前段时间流感季连轴转,三天没合眼,之后就开始苦。一开始以为是熬夜熬的,可这都歇了两周了,一点没好。”
林薇递过杯金银花茶:“先簌簌口。伸舌头我看看——舌红苔黄,跟涂了层芥末似的。”
“苔黄主热,舌红是肝火上炎。”陈砚之摸着下巴,忽然笑了,“前几天跟林薇聊刘渡舟先生的医案,正好有个类似的——有个中学老师,批改作业到半夜,也是口苦得厉害,刘老用了小柴胡汤加龙胆草,三剂就好了。”
里间的爷爷听见动静,端着紫砂壶出来了:“小柴胡汤?那是治少阳证的,‘口苦咽干目眩’,可不就对上了嘛。”
张医生眼睛亮了:“少阳证?我记得《伤寒论》里有这句。可我不光口苦,还总觉得胁下胀,像塞了团棉花,晚上睡觉翻来覆去,脑袋里跟放电影似的。”
“这就对了。”陈砚之拿起纸笔,“刘老说过,熬夜伤肝,肝属木,木火上炎就会口苦;肝气郁结在胁下,自然发胀。您这是少阳枢机不利,兼肝火上扰,得和解少阳、清泻肝火。”
他边写边念:“柴胡12克,这是君药,能疏肝解郁,就像给拧住的发条松劲;黄芩9克,苦寒清泻肝火,您这苔黄得厉害,得多用点,好比给烧红的铁锅泼点凉水。”
“半夏6克,生姜3片,这俩能和胃降逆,您熬夜肯定伤了脾胃,容易恶心,它们能护着点胃;党参10克,大枣4枚,补补您熬虚的正气,别光泻不补,免得身子更虚。”
爷爷呷了口茶,指着方子:“刘老当年给那老师加了龙胆草、栀子,你也加上。龙胆草6克,专清肝胆实火,栀子9克,既能泻火又能利尿,让火气顺着小便走,别总往上冲。”
“爷爷说得是。”陈砚之添上两味药,“再加个生麦芽15克,疏肝还能助消化,您这阵没胃口,正好用得上。”
张医生看着方子皱眉:“这药苦不苦?我现在见着苦的就犯怵。”
“良药苦口嘛。”林薇笑着包药,“不过您放心,我们用的是蜜炙柴胡,能减点苦味。煎药时放两颗大枣,也能中和下。对了,刘老特别叮嘱,这药得‘去滓再煎’——就是煎完第一遍,把药汁倒出来,药渣再加水煎第二遍,然后把两次的药汁混在一起,分早晚两次喝。”
“为啥非得再煎?”张医生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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