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流汹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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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围场时，已是午后。

皇上正在帐中与几位老臣品茶论诗，忽然见太监总管连滚爬爬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皇上！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北麓峡谷遇险，坠马伤了腿！”

“什么？！”皇上霍然起身，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太子现在如何？！”

“御医正在救治，说是……说是左腿骨折，伤势不轻。”太监总管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侍卫长说，是崖壁落石惊了马……”

“落石？”皇上脸色铁青，“好好的崖壁，怎么会落石？给朕查！彻查！”

“是！是！”

帐中几位老臣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太子在围场受伤，这可不是小事。往轻了说是意外，往重了说……就是有人谋害储君。

很快，太子被抬了回来。他躺在担架上，左腿已经包扎固定，但面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皇后闻讯赶来，一见儿子这副模样，差点晕厥过去。

“我的儿啊！”皇后扑到担架旁，眼泪夺眶而出，“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太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呻吟。

御医战战兢兢地回话：“回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左腿胫骨骨折，需静养三月方能下地。所幸未伤及要害，性命无虞……”

“性命无虞？！”皇后厉声道，“太子伤成这样，你一句‘性命无虞’就想了事？本宫告诉你们，若是太子留下什么病根，你们太医院上下都别想好过！”

御医吓得跪地磕头。

皇上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挥手让御医退下，走到太子身边，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给朕细细说来。”

太子强忍疼痛，喘息着开口：“父皇息怒……是儿臣大意了。儿臣见峡谷中有白狐踪迹，想着若能猎得献与父皇……便率队深入。不料崖壁落石惊了马……是儿臣失察，让父皇担忧了。”

这番话虽简短，却说得极为恭顺，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皇上听了，脸色稍霁，但眼中疑虑未消：“你且好生养伤。此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侍卫长跪在地上，将事发经过详细禀报。说到崖壁落石时，他迟疑了一下：“皇上，那落石……来得蹊跷。臣检查过崖壁，那处原本牢固，不该无故脱落。但若说是人为……臣也未找到任何痕迹。”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更引人猜疑。

皇上沉默良久，忽然问：“今日都有谁在北麓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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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除了太子殿下，还有三皇子、五皇子、镇南王世子等人。”太监总管答道，“不过太子殿下进入峡谷深处时，其他几位都在外围猎场，并未同行。”

三皇子周玦。

皇上的眼神深了深。三儿子，与太子素来不睦，朝中皆知。且三皇子母妃出身将门，在军中颇有势力……

他还没说话，帐外就传来通报声：“三皇子、五皇子求见。”

“宣。”

三皇子周玦率先入帐。他年约二十，相貌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见到太子的惨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随即换成关切的神色：“皇兄这是怎么了？臣弟听闻皇兄受伤，特来探望。”

太子看见他，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得不维持体面：“有劳三弟挂心。不过是马匹受惊，小伤而已。让三弟见笑了。”

“小伤？”三皇子走到担架旁，状似关切地查看太子的伤腿，“臣弟看这伤势可不轻。皇兄乃国之储君，万金之躯，怎可如此冒险？这要是落下病根，日后如何为父皇分忧，处理朝政？”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字字诛心。太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还得恭谨回应：“三弟教训得是，是为兄莽撞了。幸而父皇洪福庇佑，未伤及要害，日后定当更加谨慎。”

他转向皇上，语气诚恳：“父皇，儿臣养伤期间，恐难为父皇分忧。朝中事务繁杂，还请父皇保重龙体，或可让几位弟弟暂代儿臣之职，以免贻误国事。”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现了孝心，又暗示了自己伤愈后还会重掌权柄。皇上听了，微微颔首：“你有此心便好。朝中的事，朕自有安排。”

周玦却不肯就此罢休，叹道：“皇兄也真是。那北麓峡谷地势险峻，本就不宜深入。皇兄为了猎一只白狐，竟置自身安危于不顾。若是传出去，朝臣们该说皇兄……唉，臣弟多言了。”

“沉玦！”太子终于忍不住，但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改口，“三弟……为兄知你好意。只是当时想着若能猎得异兽献与父皇……是为兄思虑不周。”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

皇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他沉声道：“够了。太子受伤，需要静养。你们都退下吧。传朕旨意，围猎提前结束，明日拔营回京。”

“父皇……”太子还想说什么，但见皇上神色不悦，连忙改口，“儿臣遵旨。只是因此惊扰父皇，儿臣心中不安……”

皇上摆摆手：“你好好养伤便是。朝中的事，暂时交给三皇子代管。”

这话一出，满帐皆惊。

太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却又不敢表露。他深吸一口气，恭声道：“儿臣……遵旨。三弟才干出众，定能替父皇分忧。”

周玦则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恭声道：“儿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父皇信任，也不负皇兄所托。”

皇后脸色煞白，想要开口，却被皇上一个眼神制止。

“都退下。”皇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朕累了。”

众人只得告退。

帐外，周玦追上太子的担架，压低声音笑道：“皇兄好生养伤，朝中的事，臣弟会替您打理妥当的。待皇兄伤愈，臣弟定将一切完好归还。”

太子死死瞪着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却只能强压怒火，一字一顿道：“那……就有劳三弟了。”

腿上的剧痛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个月，够周玦做很多事了。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了望点上的秦灼华尽收眼底。

“主子，成了。”青溪低声道，“太子重伤，三皇子得势，皇后现在自顾不暇，绝无心力再算计镇南王府。”

秦灼华点点头，目光却望向沉满樱营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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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皇后在帐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查！给本宫查清楚！”她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到底是谁害了太子？！是不是周玦那个贱种？！”

心腹宫女跪在地上，颤声道：“娘娘息怒。侍卫们查了一整天，那崖壁……确实没有人为痕迹。许是……真是意外。”

“意外？”皇后冷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太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围猎第三日出事？偏偏在皇上面前出事？偏偏让周玦得了便宜？！”

她越想越气，又摔了一个花瓶：“还有沉家那个丫头！本宫还没来得及收拾她，太子就……就……”

话到此处，皇后忽然顿住了。她缓缓坐回椅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说……会不会是沉家动的手？”

宫女一愣：“镇南王府？他们……他们敢对太子下手？”

“有什么不敢？”皇后咬牙道，“沉巍那个老狐狸，早就对本宫不满。这次赵家倒台，更是断了我一臂。他若想报复，对太子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娘娘，镇南王府若有这等本事，为何不早些动手？偏要等到围猎？”

这话问住了皇后。她沉思良久，最终摇头：“不对，不是沉家。沉巍做事向来谨慎，不会用这种冒险的手段。况且太子若真死了，对他也没好处……”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藏锋阁……会不会是他们？”

宫女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是说……那些保护沉郡主的灰衣人？”

“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等本事？”皇后眼中杀意毕露，“能在围场来去自如，能设下这等精妙的陷阱……除了藏锋阁，本宫想不出第二家。”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皇后冷笑，“现在太子重伤，皇上让周玦代管朝政，本宫若轻举妄动，只会让周玦抓到把柄。暂且……按兵不动。”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沉家营帐的方向，一字一顿道：“沉满樱……藏锋阁……本宫记下了。等太子伤愈，等本宫腾出手来……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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