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流汹涌（1/2）
围猎第三日，天色未明。
秦灼华站在西侧山崖的了望点，手中的铜管镜缓缓扫过整个猎场。晨雾尚未散尽，各家的营帐还沉浸在静谧之中，只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规律地打破黎明时分的宁静。
镜筒缓缓移动，掠过皇帐的金顶，掠过太子的营区，最终定格在镇南王府的方向。她的目光在那顶熟悉的营帐上停留许久，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皇家……呵。”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好好一场围猎，偏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想起这两日在暗处观察到的一切——皇后与赵家余孽密会，太子故作孝顺的嘴脸，皇上看似公允实则处处权衡的姿态——秦灼华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算计到阿樱头上……”她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握着铜管镜的手指微微收紧，“真是不知死活。”
阿樱本该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她聪明，善良，有治家的才能。若生在寻常人家，定能活得自在洒脱。
可偏偏生在镇南王府。
偏偏被卷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权争斗。
偏偏……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
秦灼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她想起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可爱，想起她遇到难题时咬着笔头苦思的神情。
那样好的阿樱。
那样干净的阿樱。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一次次算计她，一次次将她置于险境？
“主子。”青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都安排妥当了。太子的猎队今日会经过北麓峡谷，那里的崖壁我们已经动了手脚。只要太子按计划追猎那只白狐，落石就会‘意外’发生。”
秦灼华缓缓放下铜管镜，转过身来。晨光中，她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深不见底。
“皇后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皇后昨夜密会了两位御医，又派人送了几匣补品去太子帐中。”青溪道，“看样子是打算在围猎期间给太子进补，好在皇上面前表现孝心。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太子似乎并不领情。”青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送补品的太监被赶了出来，据说太子嫌那些药材味道难闻。”
秦灼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位太子殿下，骄纵惯了，连自己母后的面子都不给。也好，这样的人物，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确定不会伤及性命？”她确认道。
“主子放心。”青溪正色道，“我们测算过落石的重量和角度，最多让太子断条腿，躺上三五个月。不会致命，但足以让皇后忙得焦手不及，无暇他顾。”
“很好。”秦灼华重新举起铜管镜，望向太子营帐的方向，声音冰冷，“既然他们喜欢算计，那就让他们尝尝被算计的滋味。既然他们敢动阿樱，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的目光透过镜筒，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里面那个骄纵的太子，看到皇宫深处那个精于算计的皇后。
“传令下去，一切按计划进行。”秦灼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日之后，我要让皇后和太子都明白——有些人，动不得。”
“是。”
青溪退下后，秦灼华独自站在崖边。晨风吹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投向镇南王府的营区——那里，沉满樱的营帐还亮着灯。
辰时，围猎继续。
因前日沉满樱遇刺之事，皇上特意下旨调整了围猎安排：各府女眷今日不必随行，可留在营区休憩。沉满樱得了这旨意，倒也乐得清静。
林氏却不放心，亲自来女儿帐中陪着。
“樱樱，今日你就在帐中歇着，哪儿也别去。”林氏拉着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娘听说北麓那边不太平，昨夜有野兽嚎了一宿，听着怪瘆人的。”
沉满樱乖顺地点头：“女儿明白。母亲也莫要太过操劳，您的脸色瞧着不太好。”
“娘没事。”林氏勉强笑了笑，“就是担心你。这围场……真是一日都不得安生。”
正说着，帐外传来号角声——皇上带领的狩猎队伍出发了。
沉满樱走到帐边，掀开帘子一角望去。只见明黄旌旗招展，皇上骑着那匹西域白马走在最前，左右跟着几位皇子和重臣。太子一身金甲，神色恭谨地紧随其后，不时与身旁的侍卫低语，全然不见昨夜的暴躁模样。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北麓的山道中。
沉满樱放下帘子，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她抬手轻抚耳垂上的蓝宝石耳坠——这是昨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枕边的，没有只言片语，但她知道是谁送的。
北麓峡谷，地势险峻。
太子今日志在必得——昨日皇上猎得白鹿，他若不能有所斩获，岂不显得无能？所以当探子回报说峡谷深处发现一只罕见的雪狐时，他立刻率队追了上去。
“殿下，这峡谷道路狭窄，不宜深入啊。”随行侍卫长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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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常教导儿臣，为君者当有勇有谋。”太子正色道，“今日若能猎得白狐献与父皇，必能让父皇欣慰。况且本宫带了五十精兵，何惧之有？”
说罢，他一马当先冲入峡谷。
峡谷两侧崖壁高耸，仅容三马并行。太子的队伍拉成长线，在曲折的山道中穿行。雪狐的踪迹时隐时现，总在快要追上的时候窜入岩缝，引得太子心头焦躁，面上却还要保持镇定。
“都给本宫仔细搜寻！今日定要猎得此狐，以慰父皇辛劳！”
队伍又深入了一段。此时已到峡谷最窄处，两侧崖壁几乎要碰到一起，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就是这里。
崖顶，秦灼华静静俯视着下方。她的位置极佳，既能看清太子队伍的动向，又能观察到整个峡谷的地形。青溪蹲在她身旁，手中握着一根特制的铜管——这是传讯用的，铜管另一头连着崖壁上布置的机关。
“主子，太子已进入预定区域。”青溪低声道。
秦灼华点头，目光冷峻：“按计划行事。记住，只伤腿，不伤性命。”
“是。”
青溪对着铜管吹出一段特定的节奏。那声音极轻，混杂在峡谷的风声中，根本无人察觉。
但崖壁上的机关接收到了。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太子正抬头寻找白狐的踪迹，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异响。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正从崖壁上脱落，直直朝他砸来！
“殿下小心——！”
侍卫长目眦欲裂，飞身扑向太子。但他慢了一步。
岩石没有砸中太子的头——那会要命。而是精准地砸在了他骑乘的马匹后腿上。
马匹惨嘶一声，前蹄跪地。太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又滚落在地。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峡谷。
太子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他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
“护驾！护驾！”侍卫长慌了神，一边指挥侍卫围成人墙，一边大喊，“快传御医！快——！”
场面一片混乱。
崖顶，秦灼华冷冷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队伍。太子的惨叫、侍卫的慌乱、马匹的嘶鸣……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撤。”她淡淡开口。
青溪立即打出信号，崖顶上所有藏锋阁的人如潮水般退去，不留一丝痕迹。仿佛刚才那场“意外”，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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