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余生的方程式（1/2）

（现在线）

书房内，空气仿佛凝滞，沉重得能吸入肺腑。文砚知平静的叙述，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过去五年结痂的伤疤层层剖开，露出底下未曾愈合的、血肉模糊的真实。每一道伤痕，都让苏既望感同身受，痛彻心扉。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那是连接他与她所承受苦难的唯一纽带，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手背上青筋隐现。

漫长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交错。苏既望低垂着头，额发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但文砚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和手背上滴落的、滚烫的湿意。

良久，久到文砚知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地忏悔下去时，苏既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不再仅仅是铺天盖地的悔恨与痛苦，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悲壮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与清明。他深深地望进文砚知清澈却带着疲惫的眼底，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直视她灵魂的最深处。

他没有急于道歉，也没有做出任何浮夸的保证。而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异常沙哑、却每个字都清晰如磐石落地的声音，开启了一段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最极致的对话：

“砚知，”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破碎后重塑的郑重，“过去的五年……”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词汇，然后，用上了他们最熟悉、也最精确的语言——数学的逻辑：

“……是一个无法修正、也无法被忽略的常数项（C）。它客观存在，定义域内永恒为负，代表着……我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和你承受的伤害。它的值，沉重到……我穷尽一生都无法对其求导使其归零。”

文砚知的瞳孔微微收缩，搭在他掌心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

苏既望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继续用那种低沉而坚定的、仿佛在推导宇宙真理般的语气说道：

“但我希望，我恳求……从此刻，T0 点开始，我们未来的函数关系，F(t)，它的一阶导数，F(t)，能够始终大于零。”

他的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精准地传递：

“这意味着，我们的关系，从今往后的每一个瞬间，其变化率，都朝着正向发展。并且……” 他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希冀，“这个斜率，F(t)，将会随着时间 t 的推移，无限增大。”

无限增大的正斜率——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不仅会越来越好，而且改善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幸福积累的加速度将趋于无穷！这是一个数学上对“美好未来”最极致、最浪漫的描绘！

文砚知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苏既望没有停下，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仿佛在立下一个以灵魂起誓的约定，声音因激动而更加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而我，苏既望，在此承诺：我将用我余生的每一个时间点 t 上的行动 A(t)，作为自变量，投入这个函数。这些行动，或许微小，或许笨拙，但它们的合集，将构成一个持续的、努力的序列。”

他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句话镌刻进彼此的命运：

“这个序列的唯一目标，就是无限逼近一个解。”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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