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2）（1/2）

那叫声凄厉、绝望，带着濒死的恐惧。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无数怨魂在同时哀嚎。

“是玄灵子前辈！”柳诗瑶冲了出去。

林夜咬牙跟上。灵魂的刺痛因为灵能流失而加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这栋建筑抽走，像水从漏桶里流失。但他不能停下，玄灵子有危险。

两人冲到走廊尽头，眼前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门内传来混乱的声音——咒语的吟诵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某种生物发出的尖锐嘶鸣。那嘶鸣声刺耳至极，像金属刮擦玻璃，刺激得人头皮发麻。

柳诗瑶一脚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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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是一个巨大的手术室，至少有两百平米。天花板上悬挂着三盏无影灯，其中两盏已经破碎，剩下的一盏还亮着，但灯光是诡异的暗红色。手术台、器械架、输液架都还在原位，但全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一些器械散落在地上，手术刀、止血钳、骨锯——都锈蚀得不成样子。

但真正恐怖的，是房间中央。

那里，用鲜血画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复杂法阵。法阵的线条扭曲诡异，像无数条纠缠的毒蛇，又像某种古老文字的笔画。线条不是平涂的，而是深深嵌入地面，像刀刻的沟槽，沟槽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液体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法阵的六个角各插着一根黑色的蜡烛，蜡烛有手臂粗细，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跳动时发出“噼啪”的爆响，每一声爆响，火焰中都会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张开嘴，无声地尖叫，然后消散，接着又有新的人脸浮现。

法阵中央，躺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身体干瘪得像一具存放了千年的木乃伊。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眶深陷，嘴唇萎缩，露出森白的牙齿。她的胸口被剖开，肋骨向两侧翻开，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黑色的、不断搏动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像无数条红色的小蛇缠绕在一起。每搏动一次，肉瘤就膨胀一分，表面裂开更多的缝隙，喷出一股黑雾。

法阵边缘，站着三个人。

玄灵子站在最外侧，道袍多处撕裂，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衣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单手结印，身前悬浮着三张金色的符咒。符咒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勉强抵挡着从法阵中涌出的黑色雾气。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而法阵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暗影阁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画着扭曲的笑脸，笑容夸张到诡异，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他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眼球——那眼球是活的，瞳孔收缩扩张，眼白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玄灵子。眼球每转动一下，法杖就会散发出一圈黑色的波纹，波纹扩散开来，侵蚀着金色符咒的光芒。

另一个穿着邪影教的猩红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他双手捧着一本厚重的古书，古书的封面是人皮制成的，还能看到毛孔和汗毛。书页自动翻动，哗啦作响，每翻一页，法阵中的黑雾就浓重一分，那黑色肉瘤的搏动就剧烈一分。

“困灵阵……”玄灵子咬牙道，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他们把整个医院改造成了困灵阵的核心。我们一进来，灵能就被阵法抽取，供给这个献祭仪式。难怪雾谷之后他们销声匿迹，原来在这里……”

“献祭？”林夜握紧短刀，刀身因为感应到邪气而微微发热。

“他们在用活人的灵魂和血肉，强行撕开雾谷封印留下的空间薄弱点。”玄灵子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肩上的伤口血流不止，“那个肉瘤里封印着至少三十条人命——都是近期失踪的那些流浪汉、拾荒者。如果让他们成功……新的通道会打开，比雾谷那次更大，更稳定。而且……”

他看向那个猩红斗篷：“他们引来了更可怕的东西。”

暗影阁的面具人发出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像砂纸摩擦：“玄灵子，你来得正好。困灵阵需要强大的灵能者作为‘阵眼’，你的灵魂……很合适。有了你的力量，仪式至少能提前一个小时完成。”

邪影教的斗篷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睛。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他盯着林夜和柳诗瑶，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还有两个送上门来的。很好，仪式需要更多的祭品。”

他合上古书，双手结出一个扭曲的手印。

法阵中的六根蜡烛同时爆燃！幽绿色的火焰窜起一米多高，火焰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声音直接钻进脑海，刺激得林夜头痛欲裂。地面开始震动，法阵的线条像血管一样搏动起来，黑色的血液在沟槽中流动，发出“汩汩”的声响。

“阻止他们！”玄灵子喝道，三张金色符咒光芒大盛。

柳诗瑶率先出手。她从腰间抽出三张符咒，咬破指尖在符咒上划过，鲜血渗入纸面，符咒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她将符咒掷向法阵，符咒在空中化作三道金光，直射那六根蜡烛。

但金光在距离蜡烛还有半米时，突然停滞了。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金光在空中剧烈颤抖，像困在蛛网中的飞虫。然后“砰”的一声炸裂，化作点点光屑消散，被法阵吸收。

“没用的。”面具人冷笑，白骨法杖轻轻点地，“困灵阵已经启动，阵法范围内，所有灵能攻击都会被削弱九成，转化为仪式能量。你们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每动用一次灵能，都是在给仪式添加燃料。”

林夜感到一阵绝望。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灵能，但灵魂深处传来的只有空虚和刺痛。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警告，红色的大字在眼前跳动：“警告！灵能运转将加速灵魂崩溃！建议立即停止！”但他强行关闭了提示。

他看向玄灵子，老道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肩上的伤口血流不止。那三张金色符咒的光芒也在逐渐暗淡，边缘已经开始卷曲、焦黑。支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做点什么。

林夜的目光落在法阵中央那具尸体上。那颗黑色的肉瘤还在搏动，每搏动一次，法阵的力量就增强一分，那团从肉瘤中涌出的黑色雾气就越浓。雾气在空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有人形，但扭曲畸形，背后似乎有多条手臂在舞动。如果破坏那颗肉瘤，也许能中断仪式。

他动了。

没有灵能，就用最原始的方式。林夜握紧短刀，冲向法阵。脚步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面具人抬起白骨法杖，法杖顶端的眼球转动，锁定林夜。一道黑色的光束从眼球中射出，速度快如闪电。

林夜侧身翻滚。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墙壁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边缘冒着黑烟，砖石熔化，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继续前冲，距离法阵还有五米、四米、三米——

斗篷人翻动古书，书页中涌出黑色的触手。触手表面布满吸盘，像章鱼的腕足一样，每条都有手臂粗细。它们扭曲着，蠕动着，从四面八方抓向林夜。

林夜挥刀砍去。短刀斩在触手上，发出“噗嗤”的闷响，像砍进烂泥。黑色的黏液喷溅出来，溅到手上带来灼烧般的刺痛。他咬牙继续砍，一刀、两刀、三刀，触手被斩断，断口处喷出更多的黏液，黏液落在衣服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但更多的触手从书页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林夜，退后！”柳诗瑶喊道。

她冲了过来，手中多了一把银色的匕首。匕首划过触手，触手像遇到热油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断口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在困灵阵中动用灵能，消耗是平时的十倍，而且每用一分，被抽走的就多一分。

两人并肩作战，一步步逼近法阵。

玄灵子见状，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的速度突然加快。那三张金色符咒光芒大盛，化作三道金色的锁链，哗啦作响，缠向面具人和斗篷人。面具人挥动法杖抵挡，黑色的光束与金色锁链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斗篷人则继续翻动古书，更多的触手涌出，与锁链纠缠在一起，像无数条巨蟒在搏杀。

手术室里陷入混战。

金色的锁链与黑色的触手在空中碰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火花四溅。幽绿的蜡烛火焰疯狂跳动，火焰中的人脸扭曲嘶吼，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法阵的线条开始发光，黑色的血液沸腾般冒泡，溅起半米高。

林夜终于冲到了法阵边缘。

他抬起脚，准备跨过那些用鲜血画成的线条。但就在脚尖即将触碰到线条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将他弹开！那力量像一堵无形的墙，又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后背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困灵阵的边界……有结界……”他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衣服上。

“当然有。”面具人一边抵挡玄灵子的锁链，一边冷笑，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嘲弄，“你以为我们会这么容易让你们破坏仪式？这个法阵，从你们踏进医院的那一刻就开始运转了。你们每动用一次灵能，每靠近法阵一步，都是在为仪式提供能量。现在，你们的生命力已经有一半被抽走了。”

玄灵子脸色剧变：“你说什么？”

“还不明白吗？”斗篷人的声音里带着得意，一边翻动古书，“困灵阵的真正作用，不是压制你们的灵能，而是抽取你们的灵能，用来加速仪式的完成。你们战斗得越激烈，献祭进行得越快。现在，仪式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那个东西……快成形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法阵中央那颗黑色肉瘤突然剧烈搏动起来！

“咚！咚！咚！”

像心脏在狂跳，每跳一次，整个手术室都在震动。肉瘤膨胀到篮球大小，表面裂开更多的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雾气在空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个三米多高的怪物。

它有着类人的躯干，但皮肤是漆黑的，表面布满鳞片，鳞片在红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头部长着六只眼睛，呈扇形排列，每只眼睛都是纯黑色，没有瞳孔，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正盯着你。它的背后伸出八条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都不是手，而是各种扭曲的武器——骨刀、钩爪、鞭子、狼牙棒，还有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尖刺。

怪物的身体不是完全实体，边缘处还在冒着黑烟，像刚从岩浆中爬出来的恶魔。

它睁开六只眼睛。

目光落在林夜三人身上。

那目光冰冷、残忍、充满纯粹的恶意。被它注视的瞬间，林夜感到灵魂都在颤抖，仿佛有无数根冰锥刺入大脑，在里面搅动。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舌尖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扩散，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怪物张开嘴，露出满口利齿，牙齿参差不齐，像鲨鱼和食人鱼的混合体。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咆哮声带着实质性的冲击波，整个手术室都在震动。墙壁开裂，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天花板脱落，大块混凝土砸在地上，灰尘和碎块雨点般落下。法阵的六根蜡烛火焰暴涨，幽绿色的火光照亮了怪物狰狞的面容。

“完了……”柳诗瑶喃喃道，脸色惨白。

玄灵子咬牙，双手结出最后一个手印。那三张金色符咒彻底燃烧起来，化作三道金色的火焰，射向怪物。火焰击中怪物的胸膛，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光四射。

但光芒散去后，怪物的胸膛只留下三个焦黑的痕迹，鳞片碎裂了几片，连血都没流。那些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鳞片从皮肤下长出。

它低头看了看伤口，六只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那嘲弄如此人性化，仿佛在说：就这点本事？

然后，它抬起一条手臂。

手臂末端的骨刀挥下，带起一阵腥风，斩向玄灵子！

玄灵子想躲，但失血过多让他动作迟缓。他踉跄了一步，却没能完全避开。骨刀带着破空声劈下，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眼看就要将他斩成两半——

林夜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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