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1)(1/2)
林夜坐在病床边,看着苏清语沉沉睡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的灯光自动亮起,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昨晚战斗时被灵能灼伤的痕迹,焦黑的皮肤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灵魂本源受损后,天师印的力量在无意识地外泄。每一次呼吸,掌心都会传来隐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钻动。
通讯器突然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柳诗瑶的紧急呼叫标识。林夜按下接听键,柳诗瑶急促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有风声和隐约的爆炸声:“林夜,城西废弃医院监测到灵能爆发,强度是雾谷事件的三倍!玄灵子前辈已经出发了,你快过来汇合!坐标发你手机!”
三倍。
林夜脑海中闪过雾谷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那个扭曲的漩涡,以及漩涡深处那些暗红色的眼睛。三倍的强度意味着什么?新的通道?还是……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清语。
她的呼吸平稳,后背缠着的绷带在灯光下泛着洁净的白色。医生说她至少要静养一个月,灵能毒素虽然清除了,但身体需要时间恢复。此刻她睡得正沉,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通讯器里传来柳诗瑶焦急的催促:“林夜?你听到了吗?喂?”
“听到了。”林夜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虚弱,“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到。”
他挂断通讯,轻轻站起身。
动作牵动了灵魂深处的伤口——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大脑,狠狠攥住了什么东西。尖锐的刺痛从脊椎底部一路向上,穿过后脑,最后在太阳穴炸开。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节发白。
慧明大师说过,他的灵魂本源损伤度高达87%,剩余稳定时间不到三天。剧烈活动会加速崩溃,任何灵能运转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城西废弃医院的灵能爆发强度是雾谷事件的三倍。
这意味着什么,林夜很清楚。
这意味着又有无数人可能丧生,又有一个地方可能变成第二个雾谷,又会有家庭破碎、生命消逝。而他,作为天师传承者,作为这座城市暗面的守护者之一,不可能因为自己受伤就躲在安全的地方。
他俯身,轻轻为苏清语掖了掖被角。她的手指动了动,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那触感很轻,但林夜却感到一阵心悸。
他轻轻抽出手,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门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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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草药和某种防腐剂的味道。几名护士推着医疗车匆匆走过,车轮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滚动声。林夜快步穿过走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沿着楼梯向下。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混凝土台阶上,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楼梯间的灯是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昏暗,有几盏还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到三楼转角时,林夜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普通的头晕,而是灵魂深处的虚弱感骤然爆发。他扶住墙壁,墙壁冰凉,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视线模糊了几秒,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楼梯仿佛在扭曲、旋转。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二、三、四、五……
五秒后,眩晕感慢慢消退。他睁开眼,看到自己扶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意识地外溢,试图保护濒临崩溃的灵魂。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浮现,虽然因为灵魂损伤而变得模糊不清,但基础功能还在运转。
“警告:宿主灵魂本源损伤度87%”
“剩余稳定时间:62小时7分钟”
“建议:立即停止一切灵能活动,静养修复。任何灵能运转都将加速崩溃进程。”
林夜关闭了警告提示。
他站直身体,继续向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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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停车场里,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来。天空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光,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黑暗中。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遥远星系的微光。
林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导航屏幕上已经显示了柳诗瑶发来的坐标——城西,仁和医院旧址,废弃超过十年。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深夜的车流。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车窗上划过斑斓的光带。便利店还亮着灯,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抽烟,白色的烟雾在路灯下缭绕。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斑马线,女孩笑着说什么,男孩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林夜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握紧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灵魂的刺痛一阵阵袭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内搅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车速表指针缓缓上升,60、70、80……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
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像一条巨大的黑色绸带缓缓流动。江面上有几艘夜游船,船上的彩灯倒映在水中,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对岸的城区灯火稀疏,越往西走,建筑越老旧,路灯越少。
导航提示:“前方500米右转,目的地位于左侧。”
林夜拐进一条狭窄的街道。
街道两侧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脱落,很多窗户黑洞洞的,没有灯光。几盏残存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路面。地面上散落着垃圾袋、破旧家具、还有几辆锈蚀的自行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垃圾堆散发的酸腐气息。
前方,一栋巨大的建筑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仁和医院旧址。
那是一栋七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像无数条干瘪的手臂紧紧抓住墙面。大部分窗户的玻璃已经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街道。楼顶的水塔歪斜着,随时可能倒塌。医院正门前的广场上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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