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 – – ？（1）（2/2）

但他知道，绝不能让通道打开。

隐身符的光芒又微弱了一分。符纸边缘已经彻底焦黑，焦痕正迅速向中心蔓延。时间不多了。林夜看向轮椅侧袋——里面还有两张破阵符，一张即将失效的隐身符。破阵符对活人作用有限，隐身符撑不过两分钟。他现在的状态：右臂骨折，大腿重伤失血，连站立都困难。面对两个全副武装的暗影阁成员，正面冲突的胜算几乎为零。

但如果不阻止……

他看向环形装置中央。

那里的空间波动已经形成漩涡。淡蓝色的灵能流和血色的异界能量交织缠绕，像两条殊死搏斗的巨蟒。漩涡中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越来越清晰——此刻林夜才看清，那眼睛周围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里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李维明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块晶体碎片。

碎片在他掌中剧烈震颤，紫光像心脏一样搏动。淡紫色的光芒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那是灵能侵蚀的迹象，是身体正在被异种能量污染的征兆。

“教授，”持碎片成员语气轻松，“我建议你快点。碎片里的能量很不稳定，拖久了……可能会在你手里‘砰’地一声炸开。”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李维明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他走到环形装置的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剧烈颤抖。

“启动预热程序。”他嘶哑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需要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你们还想继续，我就把碎片插入能量核心接口。但我要再说最后一次——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失败的结果是空间撕裂，我们所有人，连同这栋建筑周围五百米内的一切，都会死。”

“继续。”插口袋的人说，枪口依旧指着门口方向。

李维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按下了启动键。

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管道里的灵能流骤然加速，淡蓝色光芒几乎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带。环形结构开始缓慢旋转，其上刻印的符文逐一亮起，从暗红色变成刺目的猩红，像一道道流血的伤口。实验室的温度开始诡异下降——不是真正的气温降低，而是空间异常导致的感官错乱。林夜感觉到皮肤表面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吸时吐出的白雾浓重到几乎遮蔽视线。

装置中央的漩涡加速旋转。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暗红色的粘液从鳞片缝隙里涌出，滴落在另一侧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灵体，也不是怨念聚合——那是活物。来自灵界另一侧的、有实体的活物。

“预热完成。”李维明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绝望的平静，“现在插入碎片，通道就会开始构建。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改变主意。”

“插入。”持碎片成员冰冷地说。

李维明看向手中的碎片。碎片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变成一种深邃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紫色。他走到装置侧面，那里有一个圆柱形的银色接口，接口周围布满细密到令人眼花的符文。他抬起手，将碎片对准接口。

手在颤抖。

碎片在颤抖。

整个实验室的地面都在轻微震颤。

林夜握紧轮椅扶手。隐身符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符纸开始从边缘向中心燃烧，焦黑的痕迹如蛛网蔓延。他还有不到一分钟。一分钟内，必须做出决定。

救人，还是继续潜伏？

如果救人，他现在就必须冲进去。但以他的状态，能做什么？破阵符对活人效果有限；天师印已经过度使用，再强行催动可能导致力量核心崩溃；至于靠这辆轮椅和重伤的身体去肉搏——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如果潜伏，他就能继续观察，获取更多关键情报——暗影阁的真实计划、通道打开后的具体目的、那双眼睛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但代价是：李维明可能会死，通道可能会打开，那个血色世界的东西可能会降临，灵灾可能会瞬间爆发。

两难。

真正的、生死攸关的两难抉择。

李维明的手停在接口上方一寸。碎片的光芒映亮他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挣扎。林夜能看到他眼角渗出的泪光——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愤怒的、不甘的、被逼到绝境的、绝望的泪水。一个本该用知识造福世界的科学家，被迫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去开启毁灭之门。

“教授，”插口袋的人抬了抬枪口，“你在等什么？”

李维明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碎片，盯着接口，盯着装置中央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切割神经。

然后——

李维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动作。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晶体碎片狠狠砸向地面！

“不！！”

两个暗影阁成员同时暴起扑去。

但太迟了。

碎片撞击地面的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紫色光爆。光芒如同炸开的冲击波，以碎片落点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实验台上的纸张被无形之力撕成碎片，玻璃器皿连环炸裂，金属仪器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李维明被冲击波正面掀飞，身体如破麻袋般撞在后方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滑落地面，“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碎片没有碎裂。

它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实验室角落，光芒黯淡下去，但结构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找死！！”持碎片成员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冲向李维明。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刃身刻满暗红色符纹的噬灵刃，专破灵能防护，对灵能者和灵体有极强杀伤力。

李维明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肋传来剧痛，可能肋骨断了，动作迟缓得像慢镜头。

匕首带着破风声，直刺他心口！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刹那——

林夜动了。

在隐身符彻底失效前的最后一秒，他推动轮椅，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隔间的门！

轮椅碾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两个暗影阁成员同时转头，看到凭空出现的、坐在轮椅上的林夜，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谁？！”

林夜没有回答。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天师印的纹路亮起一抹银白色的光。光芒不强，却在这片紫光与红光交织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暗影阁成员下意识眯起眼睛，匕首的刺击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