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 – – ？（1）（1/2）

隐身符的光芒开始闪烁，像风中残烛。

林夜扣紧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隔间内，暗影阁成员又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晶体碎片爆发出刺目的紫光，映得李维明的脸一片惨白。环形装置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某种濒死般的尖啸。管道里淡蓝色的灵能流中开始掺杂血色的丝线，像是血管在搏动。

林夜感觉到，掌心的天师印在震颤——不是预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与装置另一侧那双眼睛的共鸣。

他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的纹路渗出银白色的光，那光芒很微弱，却与晶体碎片的紫光、装置符文的猩红光芒，在空气中形成了微妙的三重共振。

隔间里，那个始终插着口袋的暗影阁成员猛地转头。

目光如刀，刺向门口。

林夜立刻收手。

银光熄灭。

但已经晚了。

“刚才那是什么？”插口袋的成员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他的右手终于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握着一把黑色的、枪管刻满暗红符纹的手枪，枪口直接指向门口方向。

李维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脸上掠过一丝惊疑。

“能量波动。”李维明的声音有些发颤，“共振器接近临界状态，会引发空间涟漪。我警告过你们，现在停止还——”

“闭嘴。”手持晶体碎片的成员打断他，将碎片重重拍在实验台上。

碎片与金属台面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紫光像水波一样炸开，在空气中留下层层叠叠的淡紫色残影。那些残影久久不散，如同凝固的伤口。

“把核心算法交出来。”持碎片成员逼近李维明，“现在。”

林夜深吸一口气，推动轮椅向后退了半米。轮子碾过地面细碎的玻璃碴，发出轻微的声响。隐身符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符纸边缘开始卷曲焦黑，像被无形的火焰炙烤。

他还有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内，必须做出决定。

隔间内，李维明死死盯着那块碎片，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实验台上散落着大量纸张——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复杂的计算公式、字迹潦草的手写笔记。林夜能看到其中几张纸上的内容：复杂的几何结构旁标注着“频率共振节点”、“空间稳定性系数”、“灵能负载阈值”等术语，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日期——

本月28日，满月。

“算法还不完整。”李维明嘶哑地说，“强行启动，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失败的结果是空间撕裂，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都会被卷进灵界裂缝，尸骨无存。”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插口袋的成员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同伴更冷，像冬夜结冰的河面。林夜注意到，这个人的左手始终按在腰间另一个凸起物上——不是枪，形状更古怪，像个金属圆筒。“我们只需要你交出已有的成果。至于怎么用，用在哪里，暗影阁自有安排。”

李维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我家人呢？”

“安全。”持碎片成员面无表情，“只要你配合，他们就会一直安全。否则……”他耸耸肩，动作轻描淡写得可怕，“灵灾区域多几个失踪人口，不是很正常吗？毕竟，维度实验总是有‘意外’的。”

实验室陷入死寂。

只剩下装置运转的嗡鸣，和晶体碎片不稳定的灵光闪烁声。

林夜握紧轮椅扶手。右臂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大腿伤口在持续高温下又开始渗血，血腥味混合着实验室里消毒水和灵能过载的臭氧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他看向环形装置中央——

那里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剧烈。

另一侧的景象已经清晰到触目惊心。

血色的天空下，扭曲的树木像痛苦挣扎的人形，枝条如痉挛的手指伸向天空。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缝，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汇聚成汩汩流淌的溪流。那些游荡的影子有了具体的形态——有的像人却长着兽类的四肢，有的像兽却顶着一张扭曲的人脸，还有的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变换形状的黑暗。

而那双眼睛……

那双从另一侧看过来的、纯黑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环形装置的中心。

它在等待。

等待通道打开。

林夜全明白了。

暗影阁根本不在乎完善这个装置。他们是要强行启动它，用李维明的研究成果，加上那块界石仿制品碎片，强行撕开一条通往那个血色世界的稳定通道。至于后果——空间撕裂、灵灾爆发、无数人丧命——他们毫不在意。

“我需要时间。”李维明说，声音里透出绝望的挣扎，“至少二十四小时，才能把算法调整到相对稳定的状态。现在启动，就是自杀。”

“你没有二十四小时。”插口袋的成员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我们接到命令，天亮之前必须拿到成果。距离日出还有……”他顿了顿，“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李维明脸色惨白如纸：“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是你的事。”持碎片成员向前一步，几乎贴到李维明面前。他比李维明高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让李维明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在实验台上，试管架剧烈摇晃，几支装满暗绿色液体的玻璃管滚落地面——

碎裂声清脆刺耳。

液体溅开，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白烟。

“教授，”持碎片成员将碎片推到李维明眼前，紫光映亮他颤抖的双手，“我们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

碎片离李维明的脸只有十厘米。

他能感觉到碎片散发出的、冰冷刺骨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

“启动共振器。”暗影阁成员一字一顿，“用你现有的算法，加上这块碎片作为能量核心。我们要看到通道打开。”

李维明盯着碎片，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眼镜片上，模糊了视线。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机械地擦了擦，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重新戴上眼镜时，林夜能清晰看到他眼里的挣扎——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即将崩溃的妥协。

“如果我做了，”李维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会放了我家人吗？”

“当然。”插口袋的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暗影阁说话算话。”

谎言。

林夜几乎能嗅到那话语里冰冷的虚伪。那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冰冷、残忍、毫无人性波动。他们根本不在乎李维明家人的死活，也不在乎李维明的死活。他们只在乎任务：拿到成果，启动装置，打开通道。

然后呢？

林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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