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2）（2/2）
但不像任何他见过的、想象过的实验室。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直径超过十米，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合金构成，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慢流动、重组，像活着的文字。装置周围连接着数十根透明管道，正是从楼上容器区延伸下来的那些。管道里流动着浓郁的淡蓝色光流，被囚禁灵体的灵能正通过这些管道源源不断地注入环形装置。
装置正在全力运转。
低沉的嗡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震动骨骼和内脏。环形中央的空气像高温下的柏油路面一样波动、扭曲，隐约能看到另一侧的景象：血色的天空，扭曲的、像被巨力拧过的山脉轮廓，还有无数游荡的、形态模糊的影子。
维度重叠的雏形。
李维明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在人为撕开现实世界与某个未知维度之间的屏障。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但右侧的一个强化玻璃隔间里透出灯光，里面传来声音——争吵声，压低的，但激烈的争吵。
林夜推动轮椅，悄无声息地靠近。隔间的门虚掩着一条缝，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带。
“——我告诉过你，系统还不稳定！”是李维明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和恐惧，“强行启动高功率共振，会引发空间结构连锁撕裂！到时候别说研究成果，整个研究所，方圆五公里内的一切，都会被卷进维度裂缝！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另一个声音，低沉、冰冷，像金属在冰面上摩擦：“李教授，暗影阁给了你三年时间，无限量的资源，不是让你在这里做学术研讨的。主上需要成果，需要现在，立刻，马上。”
暗影阁。
林夜屏住呼吸，将轮椅停在门边阴影处。透过门缝，他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李维明站在实验台前，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凌乱，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深重。他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他对面站着两个人。
都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衣领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领口处绣着的暗红色纹章清晰可见：一只睁开的眼睛，被带刺的荆棘缠绕。那是暗影阁的核心标记——窥视之眼。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晶体碎片。
碎片大约手掌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透明，内部却流动着不稳定的、彩虹色的灵光。那光芒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脉动，每次明暗交替，整个隔间的光线都会随之波动。
林夜能感觉到，那块碎片蕴含着庞大到恐怖的空间属性灵能，但结构极其不稳定，边缘处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空间属性灵能聚合体·界石仿制品·完成度约37%·危险等级：极高·结构极不稳定·建议立即远离”
“把核心共振算法交出来。”另一个暗影阁成员开口，声音更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还有这块碎片的完整制造工艺流程。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那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一个刻满符文的金属圆筒，筒口对准了李维明。
李维明的脸色惨白如纸，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你们不能这样！我的家人……你们答应过……”
“你的家人在我们手里，教授。”第一个人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晶体碎片几乎要碰到李维明的胸口，“你配合，他们安全。你不配合……”他耸耸肩，动作轻松得可怕，“灵灾区域多几个失踪人口，不是很正常吗？毕竟，维度实验总是有风险的。”
隔间里陷入死寂。
只有晶体碎片不稳定的灵光闪烁声，和实验室中央那个环形装置持续的低沉嗡鸣。
李维明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从白大褂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放在实验台上：“所有数据……都在里面。共振算法，碎片合成流程，还有……还有我计算的临界点。但我要警告你们，现在启动，成功率不到15%，而且一旦失败——”
“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暗影阁成员抓起U盘，同时将晶体碎片塞进李维明手里，“主上要你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第一次人工维度重叠测试。用这个碎片作为媒介，用楼上那些灵体的灵能作为燃料。成功，你和你的家人自由。失败……”
他笑了笑，笑容冰冷：“你知道后果。”
两人转身离开隔间。
李维明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块不稳定的晶体碎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二十四小时。
暗影阁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强行启动维度重叠实验。
而李维明，这个可能唯一知道如何安全关闭裂缝的人，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他必须做点什么。
现在。
但就在林夜准备推动轮椅时，实验室中央的环形装置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嗡鸣声陡然升高，变成刺耳的尖啸。环形中央的空间波动剧烈加剧，那片血色的景象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地面上扭曲的植被，天空中缓慢移动的暗红色云团。
还有——
一双眼睛。
正在从另一侧看过来。
那眼睛巨大，瞳孔是竖直的狭缝，眼白部分布满血丝状的纹路。它贴在空间波动的另一侧，透过那道尚未完全成型的裂缝，凝视着这个实验室。
凝视着林夜。
即使隔着隐身符，即使还处于维度屏障的另一侧。
那双眼睛，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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