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Emmm （2）（2/2）
他不知道。
地板裂缝又扩大了一寸。红光像有生命一样向上攀爬，所到之处，大理石开始融化，变成黏稠的、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液体。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无数尸体在高温下腐烂。
温度已经超过五十度。
呼吸变得困难。
陈副主任的尖叫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他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苏清语的手机屏幕开始闪烁，电量在高温和能量干扰下急速下降。
“林夜。”她的声音很轻，“如果……如果我们出不去……”
“会出去的。”林夜打断她。
他咬破另一根手指，将血滴在两张破阵符上。鲜血渗入符纸，银白色的符文亮起刺眼的光。紧接着，他扯下腰间的界石碎片，将它按在两张符纸中间。
“你要干什么？”苏清语问。
“赌一把。”林夜说。
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到天师印上，将体内残存的灵能毫无保留地注入符纸和界石碎片。掌心的灼热感达到了顶峰，皮肤开始发红、起泡，但他没有松手。
符纸上的银光与界石碎片表面的微光开始融合。
两种光芒纠缠、旋转，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球。光球中心，空间开始扭曲，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
就是现在！
林夜用尽力气，将光球砸向展厅中央的地板裂缝！
光球接触到红光的瞬间——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咔”声。
紧接着，以光球落点为中心，暗红色的光芒开始迅速褪色、收缩。地板裂缝的边缘泛起银白色的光边，那光边像活物一样沿着裂缝蔓延，所到之处，裂缝开始愈合。
墙壁上的符文光芒也开始黯淡。
温度在下降。
地下传来的嗡鸣声减弱了。
但林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界石碎片里的空间之力太微弱，只能暂时压制裂缝的扩张，无法真正关闭它。
最多五分钟。
裂缝会重新打开。
而且下一次，它会开得更大。
“快！”林夜喊道，“趁现在，找出口！”
苏清语立刻推着轮椅冲向展厅入口。那些金属板上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她用力一推，其中一块金属板竟然向内凹陷，露出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但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陈主任！”林夜回头喊道。
但陈副主任没有动。
他依然蜷缩在墙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板裂缝。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林夜看见，他的瞳孔在扩散，嘴角有白沫涌出。
“他……”苏清语的声音顿住了。
陈副主任的身体开始抽搐。很轻微，一开始只是手指和脚趾，然后是四肢，最后是整个躯干。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地板裂缝中渗出的红光。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比喻。
是真的融化。
皮肤像蜡烛一样软化、下垂，从骨头上剥离。肌肉组织变成黏稠的液体，顺着身体轮廓流下，在地板上积成一滩。骨头在液体中沉浮，发出细密的“咔嚓”声，像被无形的手一节节捏碎。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十秒后，墙角只剩下一套浸在暗红色黏液里的白大褂，和一副金丝眼镜。
苏清语捂住嘴，胃里一阵翻腾。
林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副主任的精神在极度的恐惧和能量冲击下崩溃了，身体失去了维持形态的基础，被周围暴走的灵能解构、融化。
这就是李维明实验的“必要牺牲”。
“走！”林夜说。
苏清语咬牙，推着轮椅挤过金属板的缝隙。林夜侧身，右腿的伤口撞在金属边缘，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两人挤出展厅，回到二楼走廊。
走廊里一片漆黑，应急灯没有亮。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标志散发着微弱的绿光。苏清语推着轮椅向楼梯口冲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身后，展厅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地板。
紧接着，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像血一样沿着走廊墙壁蔓延。
“快！”林夜喊道。
两人冲到楼梯口，向下狂奔。轮椅的轮子撞在台阶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苏清语几乎是用身体顶着轮椅向下冲，每一步都伴随着林夜腿上传来的剧痛。
一楼。
大厅。
前台空无一人，助理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动玻璃门紧闭，电子锁闪着红光——锁死了。
“从侧面！”林夜指向大厅左侧的员工通道。
苏清语推着轮椅冲过去。通道门是普通的防火门，没有电子锁。她用力一推，门开了。
外面是建筑侧面的小巷。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两人冲出门，苏清语反手将门关上，用旁边堆放的废纸箱顶住门板。做完这一切，她才靠着墙壁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她的衬衫。
林夜坐在轮椅里，右腿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天师印的纹路依然在发烫，但温度已经降下来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那栋灰色的六层建筑。
从外面看，一切正常。
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绿化带里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正门进出，手里拿着文件夹或咖啡杯。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二楼的一个展厅里，有一个人融化成了一滩黏液。
没有人知道，地板
没有人知道，李维明的“下一阶段实验”已经开始了。
苏清语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秦刚发来的消息：
“已就位。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指向研究所地下。是否需要支援？”
林夜看着那栋建筑，深吸一口气。
“告诉他。”他说，“我们需要支援。还有……通知灵盟，异灵研究院的实验失控了。维度重叠……可能已经开始。”
苏清语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林夜的目光落在建筑侧面的通风口上。那里，金属网格结构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他能感觉到，网格后面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缓慢，沉重，带着某种规律的脉动。
像心跳。
像胚胎。
像即将诞生的噩梦。
他握紧轮椅扶手，掌心的天师印传来一阵灼痛。
这一次，预警的不是危险即将到来。
而是——
危险已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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