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御灵堂……果然唯利是图，阴魂不散。”林夜喘着粗气，挡在柳诗瑶身前，冷冷地看着沈默。他体内的银灰色能量几近枯竭，镇龙令还在排斥，但他不能退。
“林夜警官，久仰。”沈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夜，目光尤其在他身上那些尚未完全隐去的银灰纹路上停留，“你的状态很有趣，身上混杂了多种高维度能量的痕迹，还有那件东西的共鸣……你本身，就是极佳的‘样本’啊。”
林夜心中一凛，对方果然能察觉到“钥匙”的共鸣？御灵堂的技术和感知能力，比想象的更可怕。
“少废话！要么滚，要么战！”林夜压下翻腾的气血，左手勉强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银灰光芒。
“战？”沈默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你们现在的状态，拿什么战？阿力，小李，速战速决，收容核心。林警官和柳圣女，尽量活捉，都是珍贵的‘素材’。”
阿力低吼，再次扑上，这次他的拳头上隐隐泛起金属光泽。小李则加快了手中的操作，那两个奇特的装置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射出的光束笼罩向血色晶体和上方虚空。
塔下。
慧明大师与夜影魔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佛光与邪能激烈碰撞，整个塔基区域飞沙走石，地面龟裂。慧明大师佛法精深，稳稳压制住受伤的夜影魔尊，但夜影魔尊凭借邪神投影灌注的力量和诡异的邪术，也一时难以被彻底击败。秦刚等人则与反应过来的邪修们再次混战在一起。
塔内，控制室。
林夜和柳诗瑶背靠背，面对御灵堂三人的围攻和阿力那恐怖的力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林夜几次试图冲击平台破坏核心，都被沈默那诡异的灵能场压制和阿力的阻拦挡回。柳诗瑶的剑在阿力身上收效甚微，反而自己又添新伤。
血色晶体在御灵堂装置的干扰下，脉动开始变得规律，似乎正被某种力量引导、稳定。上方虚空，那邪神投影的凝聚仿佛也受到吸引，一丝丝暗红能量开始向御灵堂的另一个收容装置飘去。
“不能让他们得逞！”柳诗瑶急道。
林夜眼中闪过挣扎。他还有最后的手段——苏婉清给的那个原理不明的“冲击弹”，还有……强行再次激活那危险的新生能量，或许能暂时冲破沈默的压制。但前者后果未知，后者可能让他彻底失控或油尽灯枯。
就在他准备搏命之际——
异变再生！
控制室内，所有灯光和仪器屏幕陡然疯狂闪烁，然后齐齐熄灭！只有血色晶体和御灵堂设备的光芒还在。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凉、更加悲伤的意念，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这股意念并非邪恶，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遗憾与执念。
紧接着，在控制室一角，那些陈旧的仪表盘上，无数细微的、银白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浮现，它们盘旋、汇聚，最终勾勒出一个淡淡的老者虚影——正是刚刚在塔下燃尽一切、魂飞魄散的玄灵子！
只是此刻的虚影淡薄如烟，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释然，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期待。
“玄老？！”林夜和柳诗瑶同时失声。
“师父！”柳诗瑶泪水夺眶而出。
玄灵子的虚影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最后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林夜，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传递什么。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控制室中央的血色晶体，以及御灵堂的沈默。
“清风一脉，护道守正，岂容尔等宵小染指邪秽，觊觎造化……”玄灵子虚影的声音缥缈而宏大，回荡在空间内，带着一股决绝的道韵。
“不好！”沈默第一次脸色大变，“是残魂执念引动地脉道痕！快阻止他！”
然而已经晚了。
玄灵子的虚影化作一道纯净的、燃烧着最后道火的青色流光，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了平台上的血色晶体之中！
“嗡——！！！”
血色晶体剧烈震颤，内部传来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充满了不甘与解脱的叹息。下一刻，晶体表面那精密的邪能纹路寸寸崩裂！一股紊乱却无比磅礴的、混合了纯正道家真元与血色邪能的冲击波，以晶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噗！”正在试图收容晶体的小李首当其冲，喷血倒飞，手中的设备炸成碎片。
阿力也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
沈默闷哼一声，维持的灵能场瞬间溃散。
林夜和柳诗瑶早有准备，或者说，玄灵子最后的意念给予了他们庇护，虽然也被冲击波掀飞，但受伤不重。
最关键的是，随着核心晶体崩裂，整个反应塔内外的血色法阵光芒骤然一暗！塔顶那邪神投影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凝聚过程被强行中断、逆转，庞大的暗红能量失去控制，开始疯狂反噬、溃散！
“走！”沈默当机立断，抓起受伤的小李，示意阿力断后，三人毫不犹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的隐秘出口退去，瞬间消失不见。他们目的未达成，还损失了设备，但显然不想卷入即将崩溃的仪式反噬中。
塔下，传来夜影魔尊惊怒交加的吼声和更加狂暴的能量碰撞声，显然仪式反噬让他受到了重创。
林夜挣扎着爬起，和柳诗瑶互相搀扶，看向平台。那颗血色晶体已经彻底黯淡，布满裂痕，其中玄灵子最后的那点灵光已然消散无踪。
师父用最后残存的一点执念与道痕，融入了仪式核心，以自身为引，引爆了核心，给了他们这逆转的机会。
代价是，真正的、彻底的，形神俱灭，再无痕迹。
“师父……”柳诗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林夜也眼眶发热，胸口堵得难受。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塔顶能量正在失控崩溃，必须立刻撤离！
他拉起柳诗瑶：“走！塔要塌了！”
两人踉跄着冲向进来的通道。身后，控制室开始崩塌，巨大的反应塔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塔身表面出现无数裂痕，狂暴失控的能量乱流在其中肆虐。
当他们终于冲出反应塔，回到地面时，只见塔顶那血色光团如同破裂的气球，暗红能量疯狂倾泻，将夜空染得一片混沌。夜影魔尊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慧明大师的追击下，已然消失不见，不知是逃遁还是被卷入了能量崩溃的中心。
秦刚等人正在组织剩余人员快速向外围撤离，避免被崩塌的塔体和能量乱流波及。
慧明大师回到林夜和柳诗瑶身边，看着崩塌的反应塔和天空中逐渐消散的暗红，长叹一声：“阿弥陀佛，玄灵子道友，走好。此间事了，魔尊重伤遁走，仪式已破，邪神投影未能降临。只是这塔内崩坏的能量，需得小心疏导，以免酿成次生灾害。”
他看了一眼虚弱至极、却眼神执拗的林夜，又看了看悲伤的柳诗瑶，摇了摇头，开始指挥众人处理后续。
林夜被抬上担架，最后望了一眼那正在崩塌的巨塔和逐渐恢复清明的夜空。玄灵子最后融入核心的那一幕，深深印在他脑海。那不仅仅是一次牺牲，更像是一种……托付与传承。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沉寂的银灰色能量，似乎与玄灵子最后引爆的道痕，产生了某种极细微的共鸣。
而怀中，那枚一直有些排斥的镇龙令，此刻也传来一丝微弱却温顺的波动。
代价巨大。
但黑夜，似乎终于要过去了。
只是，真的结束了吗？御灵堂的出现，夜影魔尊的逃脱，失窃的“钥匙”，还有那神秘的“墟语者”……林夜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
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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