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2）

混沌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刻度。

林夜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在冰冷刺骨的意识之海上沉浮。剧烈的疼痛、能量的反噬、精神的冲击，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将他拖向无光的深渊。玄灵子最后那道决绝的青色流光，慧明大师沉稳的佛号，御灵堂沈默冰冷的话语，夜影魔尊临去时那不甘的咆哮……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交织、旋转。

他想抓住什么，想看清什么，想呼喊什么，却只有无尽的疲惫与黑暗将他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意，从意识深处蔓延开来，像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簇火苗。这暖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源于手腕上那三条无形的“存在锚定”念线——它们此刻正传来清晰而急切的牵引，如同灯塔的光芒，指引着迷失的航船。

还有……一丝熟悉的、苍凉而温和的道韵，如同微风拂过心田，带着淡淡的遗憾与深沉的托付。那是玄灵子最后消散的意念，竟然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痕迹，融入了他的精神深处。

林夜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

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光，随即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但陌生的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草药混合的气味。身上缠满了绷带，右臂被石膏固定，左腿也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腹部的剧痛，提醒着他之前那场战斗的惨烈。

他尝试移动手指，勉强成功。视线转动，看到柳诗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微微低垂，似乎在打盹，但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她身上也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未愈。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塔下的搏杀，玄灵子的牺牲，慧明大师的援手，塔内御灵堂的搅局，界石被夺，仪式崩溃……最后是失控的能量乱流和崩塌的巨塔。

“咳咳……”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柳诗瑶立刻惊醒，看到林夜睁开的眼睛，疲惫的眸子里瞬间涌出光彩：“林夜！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林夜声音沙哑干涩。

“三天。”柳诗瑶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给他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着他喝了几口，“医生说你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加上精神力和能量双重透支，能这么快醒来已经是奇迹了。”

三天……林夜心中一沉。三天可以发生很多事。

“外面……情况如何？秦队他们呢？慧明大师？”他急切地问。

柳诗瑶神色一黯，重新坐下，开始讲述这三天的情况。

化工厂一战，损失惨重。

玄灵子道长以残魂道痕引动仪式核心自毁，彻底陨落，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无。这对灵盟、对清风道观、尤其是对柳诗瑶本人，是难以估量的打击。

慧明大师与受伤的夜影魔尊在塔外激战，最终重创魔尊，迫使其败逃隐匿，但大师自身也消耗巨大，受了不轻的内伤，已返回灵隐寺闭关，短时间内无法出手。

灵盟和清风道观弟子方面，阵亡七人，重伤十二人，其余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秦刚在指挥撤离和处理后续时，又遭遇了小股邪修余孽的偷袭，添了新伤，但无大碍，目前正在处理善后和追查夜影魔尊踪迹。

月光广场那边，随着夜影魔尊败走和化工厂仪式核心被毁，残留的“血祭唤灵阵”失去主导，能量逐渐逸散，危机基本解除，但后续的污染清理和空间稳定工作仍在进行。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御灵堂。

“他们消失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有效线索。”柳诗瑶语气凝重，“那块‘界石’确定被他们带走了。灵盟动用了所有情报网络，只查到御灵堂在事发前一天，曾在城西一处安全屋短暂停留，之后便去向不明。他们的行事风格向来隐秘，这次更是有备而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对‘界石’进行了紧急调查。根据残存的古籍记载和玄老……师父以前的一些笔记，基本确认了诗瑶之前的说法。界石确实是稳定灵界通道的稀有矿物，上古时期曾被用来加固重要封印或进行极为谨慎的‘有限探索’。但自宋代以后，随着天师传承式微和灵界活动规律变化，已知的界石要么耗尽能量，要么被深埋或严格封存。御灵堂得到这块，恐怕是近百年来流传在外的唯一一块。”

“他们想用界石做什么？”林夜追问。

“这才是最可怕的。”柳诗瑶脸上浮现出忧色，“我们分析了陈文远（沈默）这个人以及御灵堂近年的动向。他们内部似乎有一个被称为‘界门计划’的绝密项目，旨在利用稳定可控的灵界通道，进行‘资源采集’和‘生物研究’。以前他们苦于没有可靠的‘钥匙’和稳定技术，几次尝试都以失败或惨痛代价告终。现在，他们有了界石，又亲眼目睹了化工厂仪式的能量运作模式……我担心，他们会尝试复制甚至改良那种技术，强行打开一个受他们控制的通道。”

“可控？”林夜皱眉，“邪影教那种血祭方式，能叫可控？”

“对邪影教来说，那只是召唤特定存在的工具。但对御灵堂那些科研疯子来说，他们可能追求的是‘双向可控通道’——既能从我们这边过去，也能从那边‘邀请’或‘捕捉’特定的东西过来，甚至可能想建立长期、稳定的‘界门’。”柳诗瑶声音低沉，“他们太痴迷于灵界的‘未知宝藏’和‘高等生物样本’了，完全忽视了其背后无法想象的风险。灵界的‘规则’和我们世界截然不同，强行连接，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是毁灭性的。”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两人心头的阴霾。

“系统。”林夜在心中默念。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意识中，比以往似乎更加凝实清晰了一些。

“天师传承系统”

宿主：林夜

状态：重伤（恢复中），能量枯竭（缓慢恢复），存在锚定稳固度：81%（回升）。

功德值：6728点（+5000来自破坏仪式事件）。

掌握技能：……（新增）天师印·雏形（固化）。

新功能解锁：灵界知识库（初级）。

当前任务：暂无（环境扫描中…）。

新功能！灵界知识库！林夜心中一动，立刻尝试打开。

“灵界知识库（初级）加载中…”

“基于上古天师传承碎片及宿主接触信息构建。当前可查询条目：灵界概述、常见灵界能量类型、基础灵界生物分类（残）、已知稳定/非稳定空间节点记录（残）、界石（基础信息）。”

“警告：知识库极度残缺，信息可能存在偏差或滞后。请谨慎参考。”

虽然只是初级且残缺，但总比没有强！林夜立刻集中意念，查询“界石”和“御灵堂可能技术方向”。

关于界石，系统给出的信息与柳诗瑶所说大致相同，但补充了一点：“界石的能量共鸣特性，使其可被特定频率的灵能或阵法激活，其稳定性与激活方式及周边空间结构强度直接相关。强行超载或错误引导，可能导致界石崩解或引发不可控的空间塌缩。”

关于御灵堂的技术，系统没有直接资料，但基于“可控通道”和已知的灵能科技原理，进行了初步推演：“基于现有数据分析，构建稳定双向灵界通道需满足：1. 稳定锚点（界石）。2. 精准坐标定位（需对目标灵界区域有相当了解）。3. 强大且持续的能量供给。4. 维持通道稳定的场域控制技术。5. 防止灵界规则侵蚀的屏蔽或适应手段。推测‘御灵堂’可能在3、4、5项技术上存在重大缺陷或冒险方案。”

这些信息碎片化，却让林夜对御灵堂想做的事情及其危险程度有了更具体的认知。他们不仅是在玩火，简直是在火山口上搭建实验室。

“诗瑶，”林夜开口，“玄老最后……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交给你？”

柳诗瑶眼圈微红，摇了摇头：“师父走得……很突然。最后时刻，他的意念似乎都用来引爆核心和……”她看向林夜，眼神复杂，“和确认什么了。不过……”

她似乎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素白手帕小心翼翼包裹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古朴的青铜八卦镜，边缘略有破损，镜面也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润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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