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鬼十六(2/2)
六、道德里书生遇鬼陷石窟
唐朝的时候,东都洛阳的道德里,住着一个书生。这个书生,家境贫寒,却十分勤奋好学,平日里总是闭门读书,很少出门,一心想要考取功名,改变自己的命运。
一天傍晚,书生读完书,觉得有些疲惫,就出门散步,想要放松一下心情,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走到中桥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过来,车马繁多,声势浩大,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队伍,随从众多,十分气派。
书生连忙躲到一边,想要让这支队伍先过去,可没想到,队伍里的一个贵人,却看到了他,连忙叫住他,让他过来说话。书生心里十分疑惑,却也不敢违抗,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那个贵人,穿着华丽的衣服,气度不凡,笑着对书生说:“看你模样,像是个读书人,学识一定很渊博,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走,陪我们说说话,也好解解闷。”书生心里犹豫了一下,可转念一想,这贵人看起来十分和善,应该不会伤害自己,而且能和富贵人家交往,说不定以后还能有什么机会,便答应了下来,跟在队伍的后面,一起往前走。
队伍里,有一位贵主,年纪二十多岁,容貌绝美,丰姿绝世,是书生从未见过的美人。贵主看到书生,十分欢喜,主动和他说话,言语温柔,谈吐优雅,两人聊得十分投机,贵主滔滔不绝地和书生谈论诗书,书生也一一应答,不知不觉,就聊了很久。
队伍一路向南,经过长夏门,一直走到龙门,最后停在了一座华丽的宅院前。这座宅院,气势恢宏,雕梁画栋,朱门大院,庭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像是仙境一般。贵主带着书生,走进宅院里,吩咐下人,端来珍馐美味,招待书生。
书生从未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又有美人相伴,心里十分欢喜,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渐渐有些醉了。夜里,贵主留书生在宅院里住宿,书生欣然应允,两人同床共枕,十分恩爱。
半夜里,书生渐渐醒了过来,酒意也消散了大半。他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看身边的贵主,可一睁眼,却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是在什么华丽的宅院里,分明是躺在一个阴冷潮湿的石窟里,身边没有什么贵主,只有一具死妇人的尸体。
那具死妇人的尸体,已经肿胀变形,面目狰狞,身上散发着难闻的臭味,令人作呕,月光透过石窟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尸体的模样,更是可怕至极。书生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想要起身逃走,可石窟里十分陡峭,到处都是碎石,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踩着碎石,攀着岩壁,一点点往上爬,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爬出了石窟。
天刚亮,书生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附近的香山寺,找到了寺里的和尚,把自己昨晚遇到的诡异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和尚,一边说一边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和尚听后,也十分同情他,连忙安排他在寺里休息,还为他念经祈福,驱邪避灾。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书生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和尚派人,把他送回了道德里的家中。可自从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书生就一病不起,精神恍惚,夜里总是做噩梦,梦见那个死妇人,没过几天,就去世了,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实在令人惋惜。
七、安宜坊书生伴鬼取幼童
开元末年,东都洛阳的安宜坊,住着一个书生。这个书生,为人谨慎,平日里总是闭门读书,从不和陌生人来往,每天夜里,都会读到很晚,直到深夜,才会休息。
一天夜里,书生正在屋里整理书籍,忽然听到,房门的缝隙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他心里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头,从房门的缝隙里探了进来,面目模糊,看不清模样,十分诡异。
书生吓得浑身一僵,强装镇定,大声呵问:“你是什么人?竟敢半夜闯到我家里来!”那个人头,缓缓缩了回去,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不是人,我是鬼,夜里太过孤单,想要找你作伴,没有别的恶意,你不要害怕。”
书生听后,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关门,可鬼的力气很大,已经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还邀请他出门,说道:“你跟我出去一趟,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事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书生心里十分害怕,可又不敢拒绝,他知道,鬼的力量很大,自己根本反抗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鬼,走出了家门。走出家门后,鬼在地上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对着书生说:“你跟着我,踩着这个十字的方向往前走,不要偏离,这样,就不会有别的鬼怪伤害你。”书生连忙答应,紧紧跟在鬼的身后,一步步往前走。
两人走出安宜坊,来到一座寺庙的门口,寺庙门口,有几个巡逻的人。书生心里一动,连忙对鬼说:“寺庙是佛门清净之地,鬼怪到了这里,肯定过不去,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实在帮不了你什么忙。”
鬼笑着说:“你放心,有我在,佛门之地,也能过去,你只要跟着我,不用害怕,不会有任何事的。”说完,就带着书生,继续往前走,果然,巡逻的人,根本没有看到他们,像是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没多久,两人就走到了定鼎门内。定鼎门是洛阳城的正门,守卫森严,夜里城门紧闭,根本无法进出。书生心里疑惑,不知道鬼要怎么带他出去,可没想到,鬼突然弯腰,背起书生,趁着城门的缝隙,一下子就穿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书生甚至都没有看清,自己是怎么穿过去的。
走出定鼎门,两人来到五桥旁边,路边有一座坟墓,坟墓的天窗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火光。鬼又背起书生,飞到天窗旁边,让他俯身往下看。书生小心翼翼地往下一看,只见坟墓里,有一个妇人,正对着一个生病的小男孩,放声大哭,十分悲痛,小男孩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妇人的丈夫,就在旁边,靠着墙壁,假装睡觉,脸上也满是疲惫和悲伤。
鬼悄悄从天窗里,跳了下去,走到妇人身边,伸出手,一下子就把桌上的灯,按灭了。妇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以为是有老鼠,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连忙呵斥身边的丈夫:“孩子都快不行了,你怎么还能睡得下去?刚才有个奇怪的东西,把灯按灭了,你赶紧起来,把灯点上,别让孩子受了惊吓!”
妇人的丈夫,连忙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拿起火折子,添上蜡烛,重新把灯点上。鬼趁着这个机会,悄悄躲到一边,避开了妇人夫妇的目光,然后突然伸出手,拿起一个布袋,一下子就把那个生病的小男孩,装进了布袋里。小男孩还没有完全断气,在布袋里,轻轻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哭声。
鬼连忙背起布袋,又跳上天窗,把布袋递给书生,然后背起书生,从天窗上跳了下来,一路往定鼎门走去,又趁着城门的缝隙,穿了进去,回到了书生的家门口。
到了家门口,鬼把书生放下来,又把布袋放在一边,对着书生拱手道谢,说道:“谢谢你,书生。我是奉了阴间的命令,来取这个小男孩的魂魄,阴间有规定,取活人的魂魄,必须有活人的陪伴,才能顺利完成,所以,我才来打扰你,麻烦你陪我一趟。这件事,实在是委屈你了,还请你原谅我的冒昧。”
说完,鬼就带着布袋,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书生这才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他回想自己刚才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其实,他在跟着鬼走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悄悄在地上,画一个十字,做上标记,生怕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
第二天一早,书生就叫上自己的兄弟,按照自己昨天画的十字标记,一路查找,果然,每个标记都还在,和自己昨天画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兄弟二人,又按照标记,找到了五桥旁边的那座坟墓,然后又找到了那个丢失小男孩的人家,上前询问,得知小男孩,果然在昨天夜里,突然去世了,和自己昨天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书生和他的兄弟,心里都十分害怕,从此以后,书生再也不敢夜里闭门读书,更不敢轻易给陌生人开门了。
八、裴盛昼寝被鬼引抱幼童
据董士元说,开元年间,义兴县有个县尉,叫裴盛。这个人,平日里工作十分清闲,没什么大事可做,常常在白天,趁着空闲时间,在县衙里睡觉休息。
一天中午,裴盛又在县衙的书房里,昼寝休息,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他想要挣扎,想要醒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能任由那个东西,牵引着自己的灵魂,慢慢往前走。
裴盛的灵魂,被牵引着,走出了县衙,一路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那个牵引他的东西,也就是一个鬼,对着他说:“我奉了阴间的命令,来取这户人家的一个小男孩的魂魄,你帮我,把那个小男孩,从床上抱出来,事成之后,我就送你回去,不会伤害你。”
裴盛心里十分害怕,可又不敢拒绝,只能跟着鬼,走进了这户人家。走进屋里,他看到,一对夫妇,正抱着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睡觉,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几岁大,面色苍白,像是生病了一样。床的前面,还摆着一些佛具,应该是这对夫妇,为了祈求小男孩平安,特意摆设的。
鬼看着床上的佛具,皱了皱眉头,说道:“没想到,这户人家,还信佛,有佛具在,我不方便动手,还好有你这个活人在。”说完,鬼大手一挥,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床上的夫妇,瞬间就睡得更沉了,像是昏迷了一样,再也没有动静。
鬼对着裴盛,使了个眼色,说道:“快,趁他们睡着了,把小男孩,从床上抱出来,动作轻一点,不要惊动他们。”裴盛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小男孩,从夫妇的怀里,抱了出来。小男孩被抱起来后,喉咙里,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呻吟。
床上的夫妇,似乎听到了声音,微微动了一下,快要醒过来了。鬼吓得连忙上前,牵引着裴盛,抱着小男孩,匆匆走出了这户人家,一路往裴盛的住处走去。
回到裴盛的住处,鬼对着裴盛,再三道谢,然后用力一推,把裴盛的灵魂,推回了他的身体里。裴盛猛地一下,从床上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汗水,心跳得飞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回想自己刚才的经历,历历在目,不像是一场噩梦,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连忙起身,走出书房,询问身边的随从,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随从们都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看到他,一直在书房里睡觉,没有醒来过。裴盛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是被鬼牵引着,去抱了那个小男孩,他心里十分后怕,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在白天睡觉了。
九、杨溥入林宿木遇树鬼
豫章郡的各个县城,都出产上好的木材,很多人为了谋取利益,都会进山,砍伐木材,然后把木材运到广陵去卖,一旦卖掉,就能赚取好几倍的利润。天宝五年,有个叫杨溥的人,听说砍伐木材能赚钱,就召集了几个人,一起进山,寻找上好的木材,想要发一笔横财。
他们进山的时候,正是冬天,天气十分寒冷,夜里还下起了大雪,雪花纷飞,寒风呼啸,山里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道路。他们在山里,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宿地方,天色越来越暗,雪也越下越大,要是再找不到地方住宿,他们恐怕会被冻死在山里。
就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看到,路边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横卧在地上,树干中间,是空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足够容纳好几个人。杨溥和同伴们,大喜过望,连忙钻进树干里,想要在里面,暂时住宿一晚,躲避风雪。
他们的向导,是一个常年进山砍伐木材的老人,经验十分丰富。向导钻进树干后,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对着山林,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咒语:“士田公,士田公,今夜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在您这里,借宿一晚,恳请您,保佑我们平安,不要让我们受到伤害,多谢士田公,多谢士田公。”
向导念叨了三遍,才放下心来,和杨溥他们一起,在树干里,铺好随身携带的毯子,准备睡觉。杨溥心里十分疑惑,就问向导:“老人家,你刚才拜的是谁啊?为什么要拜他?”向导笑着说:“这山里,有树神,我们称之为士田公,他守护着这片山林,我们进山砍伐木材,借宿在山里,都要祭拜他,祈求他的保佑,不然,很容易遇到危险。”杨溥听后,恍然大悟,连忙也对着山林,拜了三拜,祈求平安。
夜深了,雪下得更大了,寒风呼啸着,吹过树干,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鬼哭狼嚎一样,令人不寒而栗。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靠近南边的那棵大树下,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呼喊声:“张礼!张礼!你在吗?”
紧接着,树头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回应声:“我在呢!怎么了?”树下的人,又说道:“今夜,北村有户人家嫁女儿,摆了丰盛的酒席,有很多好酒好肉,我们一起去,好好吃一顿,好好喝一顿,怎么样?”
树头上的张礼,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行啊,这里有客人,我要留在这里,守护他们,直到天亮,不能离开。要是我走了,那个黑狗子,无知无畏,恐怕会伤害到他们,到时候,我可担待不起。”(明钞本里,“不宥”写作“人命”,意思是恐怕会伤害到人的性命)
树下的人,又劝道:“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北村,吃点好酒好肉,暖暖身子,多好啊?”树头上的张礼,依旧拒绝,说道:“雪再大,天再冷,我也不能走,我已经答应了要守护这些客人,就不能食言,我必须留在这里,防备那个黑狗子。”
树下的人,见张礼执意不肯去,也不再劝说,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风雪中。杨溥和同伴们,躲在树干里,大气都不敢喘,刚才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十分害怕,不知道树头上的张礼,还有树下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那个“黑狗子”,又是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风雪也停了。杨溥和同伴们,连忙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他们掀开铺在地上的毯子,想要起身,可一看,毯子有三尺多长,正蜷缩在那里,冬眠,一动不动,看起来十分吓人。
杨溥和同伴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小心翼翼地,走出树干,不敢惊动那条毒蛇。直到走出很远,他们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树头上的张礼,还有树下的人,都是树神的手下,也就是树鬼,而那个“黑狗子”,就是这条黑色的毒蛇。他们心里十分庆幸,幸好昨晚,张礼留了下来,守护着他们,不然,他们恐怕早就被这条毒蛇,伤害到了。从此以后,杨溥再也不敢进山砍伐木材了,也不敢再随便在山里,借宿过夜了。
十、薛直狂傲辱神遭报应
胜州都督薛直,是丞相薛纳的儿子。他这个人,生性残暴,喜欢杀伐,平日里,不管是对待下属,还是对待百姓,都十分凶狠,而且他根本不信鬼神之说,常常说一些亵渎鬼神、侮辱神明的话,认为鬼神都是骗人的,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相信。
薛直在胜州做都督的时候,一次,他到下属的县里,巡查完毕,准备回胜州城。走到离胜州城还有两个驿站的地方,遇到了一个从京城来的友人,友人特意来拜访他,薛直十分欢喜,连忙邀请友人,进入驿站的厅堂,吩咐下人,准备好酒好菜,招待友人。
友人坐下后,没有立刻吃饭,而是先拿出一些食物,摆在桌上,进行祭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祈求平安。薛直看到后,十分不屑,笑着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好的饭菜,不吃,偏偏要搞这些没用的仪式,多此一举。”
友人笑着解释道:“贤弟,你有所不知,佛经上说,旷野之中,有恶鬼,专门吃人血肉,佛祖前去教化他们,让他们不要再伤害活人,所以,才制定了这个规矩,每到吃饭的时候,都要先拿出一些食物,进行祭祀,供奉那些恶鬼,祈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而且,民间也有传言,每顿饭,先祭祀,就能延年益寿,平安顺遂。”
薛直听后,哈哈大笑,语气十分狂傲,说道:“你简直是太荒唐了,太妄诞了!这天地之间,哪里有什么佛?哪里有什么鬼?这些都是俗人编造出来的谎言,用来欺骗那些愚蠢的人的,愚蠢的人,才会相信这些鬼话,智者,是不会被这些谎言迷惑的。看来,你也只是一个俗人罢了!”
薛直的话,刚说完没多久,空中就传来一个阴冷刺骨、威严无比的声音,大声斥责道:“薛直!你这个狂妄愚蠢的小人!你竟然敢亵渎神明,竟敢说没有佛、没有鬼!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要给你降下灾祸,让你付出代价!你命不久矣,临死之前,必定见不到你的妻子儿女,你会在这里死去,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妄言了!”
薛直听后,大惊失色,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傲,他抬头看了看空中,什么也看不到,可那个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来,令人不寒而栗。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厅堂门口,对着空中,恭恭敬敬地拜了又拜,不停地道歉:“神明恕罪,神明恕罪!我这个人,生性愚昧,见识浅薄,不知道有神明存在,才敢口出狂言,亵渎神明,求神明大人,饶了我这一次,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亵渎神明了!”
空中的声音,又说道:“你知道错了,也没用,你的寿命,已经尽了,午时的时候,你就会死去。你现在,赶紧起身,赶回胜州城,或许,还能来得及,和你的妻子儿女,见最后一面。不然,你就会在这里死去,尸骨无存,连安葬都只能安葬在这荒郊野外,再也见不到你的亲人了!”
薛直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和友人告别,带着随从,急匆匆地,骑着马,往胜州城赶去。走了一个驿站的路程,薛直实在是太累了,就走进驿站的厅堂,想要休息一会儿,喘口气。他的随从们,也都跟着休息,各自找地方坐下,放松一下。
可没过多久,薛直的随从们,就发现,薛直不见了,他们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薛直的身影,只有薛直的衣服,还留在厅堂里。就在他们焦急万分的时候,驿站的官吏,走进厅堂,说道:“刚才,我看到薛都督,带着一百多个随从,走出了驿站,往胜州城的方向去了,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随从们听后,十分疑惑,他们明明都在这里休息,根本没有看到薛直出去,更没有看到什么一百多个随从。他们连忙跟着驿站的官吏,走出驿站,一看,果然,没有薛直的身影。就在这时,有人发现,薛直竟然躺在厅堂的角落里,已经没有了气息,浑身冰冷,早就死去了。
随从们大惊失色,连忙派人,火速赶回胜州城,把薛直去世的消息,告诉了他的家人。可没想到,薛直的魂魄,竟然比送信的人,还要快,先一步,回到了胜州城的家中。他的妻子儿女,看到薛直,十分惊讶,以为他回来了,连忙上前迎接。
薛直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对着妻子儿女,说道:“我已经死了,死在了半路上的驿站里,我现在,是鬼,回来,是想和你们,见最后一面,和你们辞别的。”他的妻子儿女,听后,悲痛不已,放声大哭,纷纷上前,想要抱住他,可却怎么也抱不到,只能穿过他的身体,扑了个空。
薛直握住妻子儿女的手,(虽然他是鬼,妻子儿女感觉不到他的温度),语气温柔地说:“你们不要再哭了,我也不想离开你们,可这是天命,我也没有办法。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不要太想念我。”说完,薛直转身,走出家门,骑上自己的马,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妻子儿女,只能站在家里,悲痛大哭,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