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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神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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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老虎的首领躲在西城郡,身形庞大,动作异常敏捷,浑身雪白如锦缎,额头有一块圆光,像镜子一样明亮,害了很多百姓,最终也被我斩杀了。百姓们感念我的恩情,为我修建了庙宇。从襄汉以北、蓝关以南,一共有三十多处庙宇,都是我歇息的地方。岁月久远,民间传说渐渐失真,把我当成了白虎神。幸好你前来询问,希望你能帮我澄清,纠正这个误解。”

后来,县令弟弟把这事告诉了襄阳府的从事,从事派人到永清县庙中查看,果然找到了一块旧碑,只是碑面布满尘土、被雨水侵蚀,上面的文字快要模糊不清了。大中壬申年,襄州观察判官王澄,特意重新刻了一块石碑,立在庙中,详细记载了神灵的事迹,为他正名。

七、崔泽

王锷镇守太原时,清河人崔泽在长庆年间担任坊州刺史。这年夏天,天气炎热,崔泽傍晚在庭院里避暑,当时月色皎洁,清风拂面,景色宜人。忽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头戴高冠、身着广袖长袍,从厅堂前的轩屋上跳下来,稳稳地站在台阶上,厉声呼喊了三次,才停下声音。

崔泽一家人都看到了这个男子,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崔泽又怕又厌恶,连忙命令家僮上前驱赶,可还没等家僮靠近,那男子就凭空消失了。当天夜里,崔泽就病倒了,第二天一早,他连忙派人给相府送信,请求解除官职,告老还乡,可相府没有批准。过了一个多月,崔泽便在坊州任上去世了。

八、韩愈

吏部侍郎韩愈,长庆四年夏天,因为身患重病,无法处理公务。到了秋天九月,他被免去官职,病情却越来越重。这年冬天十一月,韩愈在靖安里的家中白天卧床休息,忽然看到一个神人走进来。这神人身高一丈多,身披铠甲、手持长剑,腰间挂着弓箭,神情威严,走到床边,伫立不动。

过了许久,神人才开口对韩愈说:“上帝命我来与你商议一件事。”韩愈连忙挣扎着起身,整理好衣冠坐下,恭敬地说:“臣不幸身患重病,只能坐着见大王,还望大王恕罪。”神人说:“威粹骨蕝国,世代与韩氏为仇,如今我想讨伐他们,却兵力不足,你觉得该怎么办?”

韩愈当即答道:“臣愿意跟随大王讨伐他们。”神人微微点头,转身离去。韩愈连忙拿起纸笔,把两人的对话记录下来,放在座位旁边,可一连几天,都想不通其中的含义。到了十二月,韩愈便病逝了。

九、李逢吉

前宰相李逢吉,曾经在单于府担任司空范希朝的从事。当时,金城寺有个叫无为的老僧,已经七十多岁了,平日里潜心修禅,不问世事。一天,老僧独自坐在禅房里,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调节呼吸。忽然,一个身披铠甲、手持殳杖的神人,从寺庙门外走进来,在禅房外站了许久。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听到外面有人通报,李从事前来拜访。从那以后,每次李逢吉要去金城寺,无为老僧总能先看到那个神人现身,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衙将简郢,和无为老僧的弟子法真关系很好,法真经常把这事告诉简郢,简郢又转述给了旁人。

十、樊宗训

硖石县西边有座圣女神祠,县令韦谋,和前任县令樊宗训一起去祠庙游玩。樊宗训性子疏狂傲慢,向来不把神鬼放在眼里,在祠庙里肆意妄为,用马鞭在墙壁上乱划,还伸手去抠神像的衣角,言语轻佻,举止亵渎,毫无敬畏之心。

回去几天后,县里来了一个疯和尚,突然冲进县衙大门,大声呼喊:“县令应当执法公正,为何放纵恶人,任由他欺凌神灵、肆意妄为?”韦谋以为是疯和尚胡言乱语,派人把他赶了出去,也没多想其中的含义。

过了十几天,韦谋的小女儿突然生病了,他连忙找来巫师诊治。巫师说:“圣女让我带话给大人,土地神灵,都指望大人庇护,哪有纵容他人侵犯神灵的道理?前些天我派师父来告知大人,大人却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韦谋连忙问:“那恶人是谁?我这就派人去捉拿!”

巫师说:“是前任县令樊宗训,他已经离开硖石县了,没办法追究了。希望大人以后多加留意,不要再让这样的事发生。只要大人诚心悔过,您的小女儿很快就会痊愈。”韦谋连忙道谢,派人去圣女神祠焚香打扫,整顿秩序,全县百姓也都对圣女祠多了几分敬畏之心。没过几天,韦谋的小女儿果然痊愈了。

十一、裴度

裴度年轻时,有个术士给他相面,说:“你的命属北斗廉贞星神,应当时常心存敬畏,用瓜果美酒祭祀,才能平安顺遂。”裴度听从了术士的话,平日里供奉廉贞星神,十分恭敬谨慎。

后来裴度做了宰相,公务繁忙,日理万机,渐渐就把祭祀星神的事忘了。心里常常觉得不安,却从没跟别人说过,连自己的儿子们也不知道。有一天,京城来了一位有道之人,登门拜访裴度,裴度留他坐下闲谈。有道之人忽然说:“您往年一直恭敬供奉廉贞星神,为何中途停止了?若是一直供奉下去,对您也会有好处。”裴度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裴度担任太原节度使,家里人得了重病,他连忙请来女巫诊治。女巫弹着胡琴,摇头晃脑一阵,突然猛地站起身,说道:“请裴相公出来。廉贞将军派我带话,说您太无情了,难道都不记得他了吗?将军十分生气,您还不快些谢罪。”裴度又惊又怕,连忙按照女巫的吩咐,挑选良辰吉日,斋戒沐浴,在干净的院子里焚香,备好瓜果美酒,祭祀廉贞星神。

祭祀当天,裴度穿着朝服,站在台阶下,面向东方奠酒跪拜。忽然,他看到一个人身披金甲、手持长戈,身高三丈多,面向北方站立。裴度吓得浑身冒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过了好一会儿,那神人才消失不见。他问身边的人,大家都说没看到什么。从那以后,裴度又重新恭敬供奉廉贞星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十二、张仲殷

户部郎中张滂的儿子张仲殷,在南山深处读书,平日里和三四个志同道合的子弟结伴,互相切磋。张仲殷天资聪颖,反应敏捷,却不喜欢钻研文学,一心痴迷弓马射箭,常常和同伴们带着弹弓,在山林里游玩打猎。

这天,几人在距离住处几里地的山林里游玩,看到一个老人手持弓箭,正在追逐一头鹿,绕着树林奔跑。老人抬手一箭,正中鹿的胸膛,鹿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张仲殷又惊又喜,连连夸赞老人箭法高超。老人笑着问:“你也会射箭吗?”张仲殷点头:“这是我最大的爱好。”老人说:“这头鹿我也没用,就送给你们,当一顿饭的食材吧。”张仲殷等人连忙道谢。

老人又说:“明天你还能来这里看我射箭吗?”张仲殷欣然应允。第二天,他准时赴约,又看到老人追逐鹿群,射箭技艺和昨天一样精湛,射中鹿后,又把鹿送给了他。这样接连三次,张仲殷越发觉得老人不凡,当即跪地叩拜,恳求老人传授他射箭技艺。老人说:“看你天资尚可,倒是个可塑之才。明天你再来这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第二天,张仲殷独自前往,老人已经在原地等候。他带着张仲殷向西走了四五里地,走进一个山谷口,道路渐渐变低,像是走进了山洞,周围的草木也和人间的不一样,郁郁葱葱,透着几分奇异。张仲殷心里越发恭敬,不敢多言,默默跟着老人往前走。

约莫走了三十多里地,眼前出现一座气派的庄园,堪比王公卿相的别院。老人让张仲殷在中门外的厅堂等候,自己整理好衣冠,进去通报,一副拜见长辈的模样。出来后,老人说:“我姨母知道你来了,明天让你过去相见。”张仲殷恭敬应下,在厅堂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老人吩咐仆人备好热水,让张仲殷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随后,老人在中堂摆下宴席,邀请张仲殷进屋拜见姨母。张仲殷在堂下跪拜,姨母却端坐不动,既不起身搀扶,也没有客套话,神情冷淡。老人又请张仲殷上桌入座,张仲殷仔细打量姨母,觉得她的模样不太像普通人,像是年纪太大身形异变,又有些像猿猴的模样。

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张仲殷吃饭时,发现姨母始终没有动过碗筷,可转眼间,桌上的食物就被一扫而空。他定睛一看,姨母依旧端坐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饭后,老人带着张仲殷走出中堂,在厅前的大树下摆好坐榻,让他坐下,随后拿来弓箭,抬头指着一根树枝说:“射十箭,取下一尺长的树枝。”

说完,老人抬手射了十箭,每箭都射中树枝,落下十段碎枝,拼接起来正好一尺长。他看着张仲殷说:“你觉得这技艺如何?”张仲殷连忙跪地叩拜:“弟子万分敬佩。”老人又让人在墙头上立了十根针,距离三十步远,说:“从第一根开始,依次射落。”他抬手射箭,每箭都精准命中,无一失手。

随后,老人开始传授张仲殷射箭技巧,教他屈伸手臂、调整脚步的姿势,只需要让臂腕骨骼相互支撑,就能轻松拉满弓箭,无论力气大小,都毫不费力。短短几天,张仲殷就掌握了其中的精髓,射箭技艺突飞猛进。老人拍着他的肩膀说:“技艺就教到这里了。你要好好精进,凭着这身技艺,教出五千名弓箭手,将来好拯救乱世。”

说完,老人便带着张仲殷返回了最初相遇的地方。此后,张仲殷的射箭技艺日益精湛,果然在当地闯出了善射的名声。凡是受他教导的人,哪怕是孩童、妇人,都能谈论射箭技巧,身手不凡。后来,张仲殷的父亲去世,他守完丧期,偶然游历到东平军,在那里教出了几千名弓箭手,最终在当地去世。有人说,那位老人其实是山神,擅长射箭的人都身形矫健、手臂灵活,所以他的姨母才长得像猿猴。

十三、凌华

杭州富阳县有个狱吏叫凌华,身形相貌不凡,骨骼清奇。他曾遇到一个姓施的相面先生,相面先生说:“你若是能放弃狱吏这份差事,将来能当上上将军。”可凌华性子残暴,做狱吏时,对待囚犯极其苛刻,凡是被关押的人,他都要扼住对方的喉咙、撞击对方的胸口,逼迫他们拿出钱财贿赂自己,才能少受些苦头。

元和初年,凌华突然一病不起,只过了一晚就死了。临死前,他看到一个穿黄衫的小吏拿着诏书走上前,宣读道:“奉上天旨意,凌华昔日曾担任要职县令,政绩卓着,后来品行不端,败坏了自己的功绩,被贬为狱吏,本想让他反省改过。可他执迷不悟,心性大变,残暴贪婪。他天生贵骨,不该埋没在凡俗贱职之中。如今镇海军讨伐逆贼,正缺上将,凌华贵骨尚未成熟,难以树立威严,应当更换合适之人,避免浪费贵骨。命相关部门追回凌华,凿取他的玉枕骨献上,同时酌情给予他家眷抚恤。”

随后,黄衫小吏带着凌华走进一处府邸,一个穿绿袍的人隔着帘幕说:“你今日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因为不修德行,因小吏之职丢了福禄,实在可惜。”说完,便命令手下拿来钳子、锤子。没多久,三个身穿黑衣、袖口绣着豹纹的人,手持斧头、凿子走了进来。绿袍人赐给凌华一杯酒,凌华喝下后,昏昏沉沉地醉了过去,只听到脑袋被凿击的声音,随后便没了知觉。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安置在西阶下,等候发落。过了一阵子,有人宣读旨意:“失去贵骨之人,理应酌情补偿,准予延长寿命五年,赏赐钱财一万文。”宣读完毕,绿袍人邀请凌华走上台阶,对他说:“我本是汉朝隐居的渔夫,只想保全自身,谋取一点小利,死后被派到这里任职,职位低微,差事琐碎,十分不得志。你不要感叹失去贵骨,这事并非个例,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遭遇。”

绿袍人命人备酒,与凌华对饮告别。凌华喝了几杯后,又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破旧的床上,伸手一摸脑袋,玉枕骨已经不见了。同僚和朋友们得知消息后,纷纷前来慰问,凑了一万文钱资助他的家人。后来,凌华又活了十五年,才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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