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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神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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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沈聿

贞元年间,庶子沈华辞官后,定居在长安永崇里。他的儿子沈聿,之前在三原县做县尉,在县城西边有处闲置的宅院,当年借着做官的便利,特意派人修缮打理过。后来沈聿任期已满,干脆卸了官,回老宅务农,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这日午后,沈聿在寝堂东头的轩屋歇晌,迷迷糊糊间忽然惊醒。眼前站着两个穿黄衣的小吏,面无表情地说:“府衙召你过去一趟。”沈聿心里犯嘀咕,自己都辞官归农了,哪还有什么府衙要召见?当即摆手拒绝,说什么也不肯动。可那两个黄衣吏卒死缠烂打,一个劲地催促呼喊,沈聿竟身不由己地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路上遇到妻儿、仆从,他扯着嗓子打招呼、说闲话,可不管是亲近的家人还是熟悉的仆人,都跟没看见他、没听见他说话似的,只顾着忙自己的事。黄衣吏卒见状,呵斥着驱赶他,脚步愈发急促。沈聿被催得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一路向北,走了约莫二十里地,眼前出现一座城郭官署。这里人烟稀少,道路两旁长满荒草,正衙东边的街上,南北两座大门对开着,看着格外冷清。

吏卒领着沈聿从北门进去,让他在屏风外等候,自己进去通报:“沈聿带到了。”过了好一阵子,厅上传来宣读文书的声音,接着便吩咐下属提审问责。沈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慌不择路间,一头撞进了南边的大门。门内也有一间厅堂,挂着重重帘幕,沈聿走投无路,干脆钻到了帘幕后面。

帘后案几旁,一个穿紫衣的贵人正靠着案几小憩。沈聿又惊又喜,总算找到了靠山,可又怕那两个黄衣吏卒追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小心惊动了紫衣贵人。贵人睁开眼,仔细打量他一番,问道:“你是谁?”沈聿连忙报上自己的官职和姓名。紫衣贵人眼睛一亮:“我和你既是亲戚又是旧识,你还记得吗?”

沈聿一时愣住,还没来得及回话,贵人又说:“你不是张家的表外甥吗?我是你祖舅啊。你在人间,听过张谓侍郎吗?”沈聿连忙点头:“小时候常听家里人说,家中还有他的文集,里面的诗句我还能记几句。”紫衣贵人大喜:“那你念来听听。”沈聿略一思索,念道:“樱桃解结垂檐子,杨柳能低入户枝。”

贵人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这时,那两个黄衣吏卒追到了前庭,看到紫衣贵人,连忙远远跪拜,称呼他为“生曹”,礼数恭敬得很。紫衣贵人对他们说:“沈聿是我的外孙,你们回去跟秋局说一声,宽限他几日。”吏卒连忙应下,转身退了出去,没多久又回来复命:“已按您的吩咐办妥。”

紫衣贵人转头对沈聿说:“你本该死了,快些回去吧。”沈聿连忙道谢告辞,走出大门时,那两个黄衣吏卒正在门口等着,笑着说:“生曹的恩德,你可不能忘啊。”说着便引着他往南走。沈聿一路上不停许诺,回去后一定备好酒食钱财答谢他们。

忽然一阵恍惚,沈聿猛地惊醒,窗外已是黄昏。他没敢把这事告诉家人,只悄悄让人备了祭品,到野外祭奠那两个黄衣吏卒,自己倒是平安无事。过了五天,沈聿傍晚在庄门口又撞见那两个吏卒,他们说:“有人冤诉不停,必须请你去作证。”沈聿忙问是什么事,吏卒答道:“你之前建牛坊,平掉了十座古墓,有人告了你,就等你去对质呢。”

沈聿急忙辩解:“那是负责施工的家奴银钥擅自做主,跟我没关系!”两个吏卒对视一眼,说:“既然如此,我们去把那奴才召来对质便是。”话音刚落,两人就不见了踪影。当天夜里,家奴银钥突然气绝身亡。又过了几天,沈聿再遇黄衣吏卒,他们说:“银钥反咬一口,说都是你指使的,言辞恳切得很,你必须亲自去一趟。”

沈聿苦苦哀求,恳请他们再去求求生曹。吏卒心软,答应帮忙。没多久,吏卒回来告知:“生曹让你今晚赶紧逃走,千万别泄露行踪,找地方藏三天,这事就能化解。”说完便消失了。沈聿不敢耽搁,连夜选了一匹快马,独自出逃。他曾在同州一座寺庙里寄居读书,便直奔那里而去。

到了寺庙,正好遇到相熟的僧人外出,他便暂且住进了僧人的房间。藏了几天后,担心父亲挂念,又悄悄返回长安,始终没敢把实情说出来。后来庄园的仆人来报:“前几天夜里突发大火,北边的牛坊被烧得一干二净。”而沈聿,终究是躲过了这场灾祸。

二、党国清

晋阳东南二十里处,汾水岸边有座台骀庙。元和年间,王锷镇守河东时,当地有个叫党国清的村民,手艺精湛,最擅长盖房子、修房屋,十里八乡的人家盖房修屋,都爱找他。

一天夜里,党国清睡得正香,忽然梦见一个黑衣人走到家门口,对他说:“台骀神召你过去。”党国清迷迷糊糊地跟着黑衣人走了出去,出了晋阳城门,又走了二十里地,就到了台骀庙门口。庙外站着几十个吏卒,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兵器,整齐地分列两旁,气势威严。党国清吓得腿都软了,不敢往里走。黑衣人安慰他:“你别怕,跟着我进去就是。”

进了庙门,又看到一百多个士兵来回传令,戒备森严。党国清连忙跪地叩拜,台骀神让他走上台阶,说道:“我的庙宇年久失修,四处漏风漏雨,风吹日晒的,每次下雨,我的衣物、几席都被打湿,实在难受。你帮我把这些缝隙修补好,别再让风雨侵扰我。”党国清连忙应声:“小人遵命。”

随后,他便拿起灰浆、工具,爬上屋顶、沿着墙壁,把所有漏雨破损的地方都一一修补妥当。完工后,台骀神召来之前的黑衣人,让他送党国清回家。两人走出庙门,往西北方向走,还没走十里地,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传呼声,黑衣人连忙拉着党国清躲到路边的草丛里。

没多久,一百多骑马从北边疾驰而来,前面几十个人手持兵器、开道护卫,中间一人头戴官冕、身披紫衣、腰佩金饰,骑着白马,身形魁梧,后面跟着大批随从。黑衣人小声说:“这是磨笄山神,明天要去李家赴宴,今晚特意先来拜访我们神君。”

等马队走远,党国清才跟着黑衣人进城。刚进城门,他忽然觉得眼睛发涩,抬手一揉,猛地惊醒过来,原来是一场梦。第二天一早,党国清特意跑到台骀庙查看,果然看到供桌上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再看屋顶和墙壁,竟真的有刚修补过的印记,和梦里修补的地方一模一样。

从庙回家的路上,走了还不到六七里地,就听到西边村堡里传来箫鼓之声,热闹非凡。党国清好奇,便绕过去看看,只见一户人家正摆着宴席,几个巫师又唱又跳,原来是在举行祭祀神灵的仪式。他上前打听,有人告诉他:“这是李家,主人叫李存古,以前是衙将。前些年因为触犯律法,被范司徒治罪,多亏他军功卓着,才免于一死,被贬到了雁门郡。”

那人接着说:“雁门郡有座磨笄山神庙,李存古在雁门时,天天去庙里祈祷,希望能平安归来。最近朝廷大赦天下,他才得以返乡。他觉得这都是磨笄山神的保佑,所以特意摆下宴席祭祀神灵。”党国清一听,心里暗暗称奇,这不正和自己梦里所见的情景一模一样吗?

三、太原小吏

元和年间,王锷镇守太原府时,有一天正午时分,一个小吏正在衙门里忙活,忽然看到一个神人从门外缓步走来。这神人身高一丈多,身披金甲、手持长剑,神情肃穆,走到衙门院子中间后,便伫立不动,像是在等候什么人。

小吏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跑去告诉衙将靳坦和张和。两人跟着小吏来到院子里,果然看到了那个神人,和小吏描述的一模一样。三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僵持了没多久,忽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尘土飞扬,等风停了,那神人早已不见踪影。

大家心里都犯嘀咕,不知这神人现身是吉是凶,却也不敢声张。过了一个多月,镇守太原的王锷突然病逝,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神人现身,是为王锷的离世示警。

四、村人陈翁

云朔一带曾遭遇大旱,烈日当头,暑气逼人,村里上千人都染上了热病,卧床不起,苦不堪言。当地有个老农叫陈翁,一辈子老实本分,靠种地为生。这天,他独自到田间查看庄稼旱情,心里正犯愁,忽然看到一个人身形奇特,身披金甲,左右腰间挂着弓箭,手持长剑,骑着一匹骏马,红缨金饰,光彩夺目,正策马疾驰而来。

骏马恰好在陈翁面前停下,神人开口问道:“你是这村里的人吗?”陈翁连忙点头:“小人是这里的农户,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了。”神人说:“我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上帝知道你们村里好多人都得了热病,以为只是烈日暴晒所致?其实是有厉鬼在你们县里作祟,才让百姓们纷纷染病。上天命我来驱逐厉鬼,为民除害。”

陈翁还想再问些什么,神人话音一落,便策马疾驰而去,转眼就没了踪影。陈翁又惊又喜,连忙跑回村里,把自己遇到神人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乡亲们。说来也怪,从那以后,云朔一带染热病的百姓,全都渐渐痊愈了,旱情也慢慢得到了缓解,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五、乐坤

乐坤原名乐冲,是个读书人,连年参加科举考试,却屡屡落第,心里又沮丧又迷茫。元和十二年,他心灰意冷,放弃科举,收拾行囊东归故里,途经华阴县时,特意绕到华山庙,焚香祷告,想问问神明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是继续苦读应试,还是另寻出路。

祷告完毕,他便在庙里歇息。半夜时分,忽然梦见一个身穿青绶官服的人,拿着一本簿册走出来,对他说:“明年科举榜单上,有‘乐坤’这个名字,可冥府的簿册里,没有‘乐冲’的记录。”乐冲惊醒后,心里又惊又喜,当即决定改名为“乐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准备来年再考。

第二年科举,果然如梦中所言,乐坤顺利考中。春闱结束后,他特意再次来到华山庙,焚香祭拜,答谢神明庇佑,又顺便祈祷,想问问自己今后能做到多大的官职。梦里那青绶官服的人告诉他,他一生会历任四任官职,最高只能做到郡守,最终会在郢州任上去世。后来,乐坤的仕途果然和梦里所言分毫不差。

六、永清县庙

房州永清县,距离州府东边一百二十里地,是个依山而建的小县城,常年战乱,城郭残破,人烟稀少,一片萧条景象。穆宗年间,有位县令到任,转眼一年多过去,他的弟弟特意来探望。弟弟一到永清县,看到县城破败荒凉的模样,心里满是担忧,生怕兄长在这里受委屈。

闲暇时,弟弟在县城里四处闲逛,只见到处都是荒草荆棘,一片荒芜。走到县城一隅,忽然看到一座破旧的庙宇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里面罗列着几尊土偶神像,却没有门匾和碑记,不知道供奉的是谁。他找来县里的小吏询问,小吏也只含糊地说:“这是永清大王庙,具体供奉的是谁,我们也不清楚。”

县令弟弟在庙前徘徊许久,渐渐觉得困倦,靠着墙壁睡着了,恍惚间,竟与庙里的神灵搭上了话。神灵说:“我的名字和事迹,已经很久没人知道了。我一直想说说自己的来历,又怕被人当成妖怪。如今你主动询问,我总算能一吐多年的委屈了。”

神灵接着说道:“我是毗陵人,祖父叫子隐,《吴书》里有他的传记。祖父曾斩杀南山猛虎、除掉长桥蛟龙,为百姓除害,阴德卓着。我从小就有壮志,想凭借功绩辅佐时政,我名叫廓,受上帝之命,在金、商、均、房四郡之间,捕杀凶猛野兽。几年之内,我斩杀了无数猛虎,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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