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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神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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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神说:“道成法师福气深厚,我动不了他。如今您官运衰败、时运不济,我自然能找您报仇。”说完便消失不见了。袁生心里又怕又恨,没过几天就一病不起,死在了路上。

四、冉遂

冉遂是齐地人,父亲曾做过县令。他娶了长山赵氏的女儿玉女为妻,婚后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了。冉遂从小就不聪慧,几乎不识字,没什么本事做官发达,只能在长山种地谋生。他的妻子赵氏长得十分漂亮,性子却轻浮放荡,总不满足于眼下的贫苦日子。

一天,赵氏独自在树林里闲逛,看见一个穿锦衣、骑白马的男子,带着一百多个侍从,个个手持剑戟,威风凛凛地从身边经过。赵氏心里羡慕不已,暗自想:“若是能嫁给这样的丈夫,就算死也值了。”锦衣男子回头瞥见她,对着她笑了笑。身边的侍从问道:“要不要暂且做她的丈夫?”赵氏连忙应声:“您若肯暂且娶我,我必记着您的恩情。”

锦衣男子当即下马,跟着赵氏走进树林深处。分别时,锦衣男子对她说:“你会生下一个儿子,将来会成为神明,你要好好照顾他。”赵氏果然怀了孕,到了产期,生下一个儿子,头发通红、脸色发青,浑身长满红毛,只有五寸高,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光亮。

冉遂见了又惊又怕,说道:“这肯定是妖怪,快杀了他!”赵氏连忙阻拦:“这孩子是我生的,怎么会是妖怪?说不定是个异人,杀了他反而会招来灾祸,还是别杀了。”冉遂心里害怕,便不再坚持,赵氏把孩子藏在密室里,悉心照料。

孩子长到七岁时,忽然一夜之间长到了一丈高。没多久,天空中飞来一只大鸟,落在院子里,孩子从密室跑出来,纵身跃上鸟背,大鸟载着他飞走了。赵氏日夜思念儿子,以泪洗面。过了几个月,儿子忽然回来了,身披金甲、腰佩宝剑、手持弯弓,带着一千多名士兵,径直走进屋里,对着赵氏跪拜:“我是游察使者的儿子,有幸托生于母亲腹中,承蒙您十月怀胎、悉心养育,一直没能报答您的恩情。我以后会时常来看您,等报答完您的养育之恩,就不能再来了。”

赵氏问道:“我儿如今做了什么神?”儿子说:“母亲千万别对外人说,我已经被封为东方擒恶将军,东方境内有不敬畏神明、作恶多端的,我都能斩杀惩治。”赵氏摆上酒肉招待他,又有些愧疚地说:“家里条件不好,没多少酒肉,没法招待你的士兵们。”儿子笑着说:“母亲只需倒一杯酒洒向空中,我的士兵们就能喝到了。”

赵氏照着做了,只见空中像是下起了酒雨,士兵们都仰起头饮酒,十分畅快。儿子连忙制止:“少喝点,还要赶路。”临别时,他嘱咐赵氏:“您若遇到急事,只需焚香遥遥相告,我立刻就到。”说完,翻身上马,带着士兵们疾驰而去,快得像风雨掠过。

一年后,赵氏的父亲去世,她回去奔丧。父亲家里接连几个月都被一千多名鬼兵围困,有个“神明”敲门喊道:“我要在这里建祠庙,你父亲的魂魄已经投奔我了,你们赶紧搬走,不然就把你们全都杀了!”赵氏忽然想起儿子的嘱咐,连忙焚香祷告,诉说困境。

当天夜里,儿子就带着一千多名士兵赶到了,派一个使者去质问那“神明”。那“神明”见状,慌忙收兵列队,自己绑着自己来到赵氏儿子面前,吓得浑身发抖。赵氏儿子厉声呵斥,斩杀了他的所有手下,对赵氏说:“这不是什么神明,就是个凶鬼罢了。他生前是史朝义的将领,战死之后无处可去,就收拢了战死的士兵,想来这里强建祠庙,霸占一方。”

赵氏说:“刚才他说我父亲的魂魄在他那里,你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儿子下令把那凶鬼带上来,呵斥道:“你的阴谋诡计我全都知道,不必狡辩。你为何无故拘押赵玉(赵氏父亲的名字)的魂魄?他现在在哪里?”凶鬼哭着求饶:“求将军开恩!我生前身为将领,没能立下大功,战死之后想找个地方立祠庙,却走了歪路,冒犯了将军。若是将军不把这事上报上天,让我留在您麾下效力,我必定誓死效忠。”

儿子又问:“赵玉的魂魄到底在何处?”凶鬼连忙说:“寄放在郑大夫的坟墓里。”儿子当即下令去郑大夫墓中取出赵玉的魂魄,赵玉很快就醒了过来。赵氏心疼那凶鬼,一个劲劝儿子饶他一命,儿子便解开他的绳索,任命他为麾下小将。

临别时,儿子对着赵氏落泪:“我身为神明,不能频繁在人间现身,这一次之后,就不能再来见您了,母亲要好好保重自己。”说完,便带着士兵们乘风而去,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五、魏耽

贞元年间,吉州刺史魏耽卸任后,定居在洛阳。他有个女儿,刚十六岁,长得十分漂亮。夏天的一个傍晚,魏耽带着家人在庭院里乘凉,忽然抬头看见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高大的男子从缝隙中走下来,径直来到魏耽面前。这男子穿着紫色衣服、佩戴着金饰,皮肤黝黑、胡须浓密,开口说道:“我姓朱,是上天派来做您女婿的。”

魏耽又惊又怕,不敢直接拒绝,只能推脱说要准备准备,再三恳求后,那男子才答应宽限一个月,随后腾空而去。魏耽和妻子心里又担忧又焦急,却也没办法,只能备下酒食,等着男子赴约。

约定的日子快到了,一个养马的仆人突然冲进庭院,对着魏耽跪拜。魏耽有些生气:“你不去喂马,贸然闯进来,也太无礼了!”仆人说:“我看大人满脸忧愁,想必是有难事,特意来问问,或许能帮上忙。”魏耽不耐烦地说:“这事你管不了,不用多问。”仆人却坚持要知道,魏耽无奈,只能把天上掉下来个“女婿”的事说了。仆人听完,轻描淡写地说:“大人放心,这只是件小事罢了。”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那穿紫衣佩金饰的男子果然来了,刚进庭院,养马仆人就再次闯了进来。男子一见仆人,脸色大变,连忙快步走下台阶,对着仆人跪拜行礼。仆人脸色一沉,呵斥道:“上天饶你性命,罚你在人间思过,你为何还敢来骚扰凡人?”男子连连磕头:“小人知罪,求大人恕罪。”

仆人径直走上厅堂坐下,让男子也坐下,又吩咐人上酒。只见仆人拿起一个能装三斗多酒的大沙锣,接连喝了好几碗,随后又拿起一根铁杵,徒手折断后放在嘴里嚼碎咽下。接着,他把沙锣递给男子,让他喝。男子吓得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喝,嘴里反复念叨着“死罪”,再不敢说别的话。

仆人喝完酒,厉声说道:“把他押回天狱,囚禁一百天,好好反省!”男子连忙磕头谢恩,随后腾空而去。仆人转头对魏耽说:“我是您的本命星,您平日里诚心礼佛、修身养性,今日我便是来报答您的。刚才那个无礼之徒,是颗贼星,如今已经被我押回天狱了,您不用再担心了。”说完,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不见了。魏耽一家又惊又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六、卢佩

贞元末年,渭南县丞卢佩是个出了名的孝子。他的母亲早年就有腰脚病,后来病情越来越重,常年卧床不起,日夜受病痛折磨,苦不堪言。卢佩心疼母亲,当即辞官,带着母亲返回长安,住在长乐里的一处别院,打算倾尽家产,请国医王彦伯来给母亲治病。

王彦伯医术高明,名气极大,平日里很难见到。卢佩每天都去王彦伯府外等候恳求,足足等了半年多,王彦伯才勉强答应上门诊治,约定好某天清晨过来。可到了那天中午,王彦伯还没来,卢佩在门口来回踱步,望眼欲穿,心里又急又慌。眼看天色渐渐变暗,王彦伯依旧不见踪影,卢佩心里又失望又惆怅,满脸愁容。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衣的妇人骑着一匹骏马,带着一个女僮,从曲巷西边疾驰而来,又往东跑去。没过多久,妇人又从东边折回来,在卢佩面前停下马,问道:“看您满脸忧愁沮丧,像是在等什么人,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卢佩一门心思都在等王彦伯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妇人到来,直到被再三询问,才回过神来,把母亲病重、等候王彦伯诊治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妇人说:“王彦伯身为国医,事务繁忙,未必会来。我有一点医术,不比王彦伯差,让我去见见老夫人,必定能治好她的病。”

卢佩又惊又喜,连忙跪在马首前磕头:“若是您能治好我母亲的病,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说完,便先跑回屋里告诉母亲。母亲正躺在床上呻吟,浑身酸痛难忍,听了卢佩的话,忽然觉得病痛减轻了几分。卢佩连忙把妇人请进屋里,妇人刚抬手为老夫人诊治,老夫人就已经能自己活动身体了,腰脚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一家人欣喜若狂,连忙拿出家里所有的金银绸缎,要送给妇人当谢礼。妇人却推辞道:“这只是初步好转,我还要再送一副药,不仅能根治老夫人的旧疾,还能让她长寿安康。”老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我这把老骨头,本已快入土了,多亏天师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实在无以为报。”

妇人说:“若是您不嫌弃我身份低微,允许我侍奉九郎(卢佩排行第九),能留在老夫人身边尽孝就好,哪里敢谈功劳。”老夫人连忙说:“卢佩刚才还说愿做您的仆役,如今能娶您为妻,是他的福气,我们求之不得!”妇人连忙磕头道谢,从女僮手里的小妆奁中取出一点药粉,调和后喂给老夫人。老夫人服下药后,常年的病痛瞬间消失,浑身轻松自在。

卢家当即备齐六礼,迎娶妇人为妻。妇人婚后日夜侍奉老夫人,恪守妇道,十分贤惠。只是她每过十天,就要回一次娘家,卢佩想派车马送她,她却始终拒绝,只骑着之前那匹骏马,带着女僮,来去匆匆,快得无影无踪。起初卢佩还顺着她的心意,不多追问,可时间久了,心里渐渐觉得怪异。

一天,卢佩趁妇人准备出门,偷偷跟在后面。只见妇人骑着马走出延兴门,马匹竟然腾空而起,往城东飞去。卢佩又惊又怕,问路边的行人,可没人看见这一幕。他继续跟着,来到城东的墓田,只见几个巫师摆着酒肴,正在洒酒祭地。妇人翻身下马,走上前与巫师一同饮酒,女僮则在一旁收拾纸钱,把纸钱装到马背上,纸钱瞬间变成了铜钱。接着,妇人用马鞭在地上指点,巫师连忙附和:“这里可以挖墓穴。”

卢佩心里又怕又厌恶,连忙回家,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母亲。老夫人叹了口气:“我早就觉得她不是凡人,如今该怎么办才好?”自从卢佩撞见真相后,妇人就再也没回过卢家,卢佩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几十天后,卢佩在南街办事,忽然遇到妇人的车马,连忙上前喊道:“夫人,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妇人却看都不看他,催促马匹疾驰而去。第二天,女僮来给卢佩传话说:“我家娘子确实与您不是同类,当初是被您的孝心感动,才帮您治好老夫人的病。后来是您主动提出成婚,如今您既然怀疑她,这段缘分也就该断了。”

卢佩问:“你家娘子现在在哪里?”女僮说:“娘子前几天已经改嫁给靖恭坊的李谘议了。”卢佩有些失落:“就算要分开,也不至于这么快吧?”女僮说:“娘子是地神,掌管京兆府三百里内百姓的丧葬之事,本就不能长期在人间做凡人的妻子。”又补充道:“娘子终究会有好归宿,只可惜九郎福气太薄。若是娘子能一直留在您身边,您一家都能修成地仙。”说完,女僮便转身离去,从此再也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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