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林中诡雾（1/2）
午时。
鬼雾集外悬崖，灰雾较清晨稀薄了些许，正午的微光艰难穿透雾气，在崖边投下斑驳的光影。李长生准时抵达时，韩岳已等候在那里，脚尖不停地轻点地面，神色间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两人都换了更适合荒原探险的装束。李长生褪去了之前的深色斗篷，换上一身深青色劲装，布料坚韧耐磨，袖口和裤脚都用束带扎紧，行动起来干净利落；外罩一件特制的防水避尘斗篷，虽依旧压低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眼神锐利如鹰。
韩岳也不再是之前那身略显破旧的灰袍，而是将灰袍下摆扎进腰间，露出结实的小腿；背上的长剑用新的粗布重新包裹，只露出剑柄末端的铜环；腰间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皮袋，里面鼓鼓囊囊，想来是装着干粮、丹药和探险所需的符箓。他见李长生到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长生道友，你来了！”
“嗯。”李长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韩岳，确认他气息平稳，没有异样，“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韩岳用力点头，拍了拍腰间的皮袋，“避毒丹、疗伤丹、驱邪符都备足了，还有些干粮和清水，足够我们支撑到找到还魂草。”他顿了顿，语气急切，“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走。”李长生没有多余废话，转身朝着东北方向走去。根据地图标注，腐骨林就在鬼雾集东北方向约一百五十里处，一路都是荒凉的荒原，没有明显的路径，只能靠地图和经验辨别方向。
韩岳连忙跟上，两人并肩前行，步伐都不慢。韩岳本想多说些腐骨林的注意事项，见李长生神色沉静，周身气息凝实，便知对方也是经验丰富之辈，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在必要时提醒两句路况。
离开鬼雾集范围后，荒原的景色越发荒凉。地面从之前的碎石地，逐渐变成了灰褐色的软土，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妖兽踩踏过。灰雾的浓度越来越高，能见度不足三丈，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越发浓郁，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吸入肺中，让人隐隐感到不适。
走了约莫五十余里，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兽骨。起初只是些细小的肋骨、趾骨，随着深入，兽骨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巨大的肩胛骨如同门板，弯曲的脊椎骨像一条蜿蜒的长蛇，锋利的獠牙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显然是些实力强横的妖兽遗骸。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兽骨之间，还散落着不少人类修士的骸骨。有的骸骨已经风化破碎，有的则相对完整，身上还残留着破烂的衣袍碎片和锈蚀的法器残骸，显然是之前深入荒原探险，最终殒命于此的修士。
“这些都是近些年殒命的修士。”韩岳看着地上的骸骨，语气沉重，“腐骨林异变后，来这里寻找机缘的修士越来越多，可能活着出来的，十不足一。”
李长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发凝重。这些骸骨的分布杂乱无章，有的骨骼上还残留着明显的刀剑痕迹和啃咬痕迹，显然是遭遇了突袭或妖兽围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荒原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和怨念，这些负面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周围的灰雾都变得更加阴冷。
又前行了五十余里，前方的灰雾忽然变成了诡异的灰绿色，空气中的腐臭气息也变得极其浓烈，几乎让人无法呼吸。一片广袤的、由无数扭曲怪树组成的区域出现在两人眼前——正是腐骨林。
这哪里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树林？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惨白的骸骨，人类的、妖兽的，堆积如山，有的骸骨甚至被巨大的树根缠绕包裹，露出半截，显得狰狞可怖。树林里的树木全是灰黑色的，没有一片叶子，枝干扭曲缠绕，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大部分树木都已经石化或半石化，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崩塌。
林间的灰绿色雾气翻滚涌动，能见度不足一丈，比外面的灰雾更加诡异。李长生尝试将神识探入雾气中，刚一接触，就感到一阵滞涩感，仿佛探入了粘稠的泥浆中，同时，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识海传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心！”韩岳快步上前，神色严肃地提醒道，“这腐骨林的雾气不一般，不仅含有剧毒，还能侵蚀神识。吸入过多，轻则经脉麻痹，重则神识受损，变成痴呆！”
说着，他从腰间皮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枚淡绿色的丹药，递给李长生一枚：“这是我特制的避毒丹，能暂时抵御雾中毒气，还能缓解神识被侵蚀的痛苦，你先服下。进入林中后，尽量少用神识探查，多靠目视和听觉判断周围情况。”
李长生接过丹药，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丹药上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没有犹豫，直接服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之前吸入雾气带来的不适感瞬间消散，识海的刺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与此同时，李长生悄然运转《混沌创始诀》，体内的混沌灵力微微涌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光晕。这层光晕看似微弱，却带着一股排斥一切异种能量的气息，周围靠近的灰绿色雾气，都被这层光晕微微排开，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多谢。”李长生对韩岳点了点头，右手握住腰间的秋水剑剑柄，轻轻一拔，“呛啷”一声清越的剑鸣，秋水剑出鞘，剑身寒光闪烁，映照出周围扭曲的树影和骸骨。他率先迈步，走进了腐骨林，“我走前面，你跟在我身后，保持一丈距离，注意警戒两侧。”
“好！”韩岳也立刻拔出背上的长剑，剑身嗡鸣，泛起淡淡的白光，显然是注入了灵力。他紧紧跟在李长生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雾气和扭曲的树木，不敢有丝毫大意。
腐骨林内寂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鸟鸣，甚至连虫蚁的叫声都没有。只有两人脚踩在骨粉和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仿佛被无限放大，让人心里发毛。
灰绿色的雾气不断翻滚，偶尔会有雾气凝聚成模糊的人形，一闪而逝，像是在窥视着他们。周围的扭曲树木，在雾气的映衬下，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李长生的眼神锐利如剑，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秋水剑的剑尖微微低垂，随时准备出招。韩岳则紧握着长剑，呼吸放得极轻，耳朵微微颤动，仔细分辨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响。
深入林中约十里后，李长生忽然停下脚步，眼神一凝，低声道：“有动静。”
韩岳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顺着李长生的目光望去，只见左侧的灰绿色雾气中，隐约有黑影在蠕动。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突然传来，像是干燥的骨头被人踩断。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戒备！”李长生低喝一声，身形微微一侧，秋水剑剑尖斜指声音传来的方向，剑身泛起淡淡的蓝光，灵力已经灌注其中。
韩岳也立刻摆出防御姿态，长剑横在胸前，眼神死死盯着左侧的雾气。
雾气翻滚得越发剧烈，三道黑影从雾气中猛地扑了出来！仔细看去，竟是三具身着破烂古甲的白骨骷髅！它们的骨骼惨白，表面布满了裂纹，身上的古甲锈迹斑斑，早已失去了防护作用，随风飘动。骷髅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
这三具骷髅兵手中，分别握着锈蚀的长剑、砍刀和长枪，动作迅猛无比，丝毫没有骨骼应有的僵硬感。它们扑出的瞬间，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朝着李长生和韩岳扑了过来，幽绿色的眼窝中，充满了暴戾和杀戮之意。
“是古战场遗留的骷髅兵！”韩岳大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这些骷髅兵受此地浓郁的阴气和战死修士的执念滋养成了精怪，刀枪难入，普通攻击对它们没用！弱点在头颅内的魂火，只要灭了魂火，它们就会彻底散架！”
话音未落，一具握着砍刀的骷髅兵已经扑到了韩岳面前，锈迹斑斑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韩岳的头颅劈了下来！砍刀虽然锈蚀严重，但在骷髅兵的巨力加持下，依旧威力十足，沿途的空气都被劈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来得好！”韩岳大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长剑猛地抬起，精准地格挡在砍刀下方。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花四溅。韩岳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长剑上传来，让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他心中一惊——这骷髅兵的力量，竟然比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还要强横！
与此同时，另外两具骷髅兵已经扑到了李长生面前。一具握着长剑，直刺李长生的胸口；另一具握着长枪，横扫李长生的腰腹，两柄武器配合默契，封死了李长生所有的闪避空间，攻势极其凌厉。
面对两具骷髅兵的夹击，李长生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的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微微一侧，极其巧妙地避开了长枪的横扫。同时，右手的秋水剑划出一道清亮的弧光，剑势精准而迅捷，正是《云水剑诀》中的基础剑招——点星！
“咻！”
剑气凝聚如针，顺着秋水剑的剑尖迸发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向最前面那具握剑骷髅兵的头颅。这一剑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骷髅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剑气轻易穿透了骷髅兵的头骨，正中其眼窝中跳动的幽绿色魂火。魂火瞬间被剑气点燃，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随即“噗”地一声熄灭了。
魂火一灭，那具骷髅兵的动作瞬间僵住，握着长剑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哐当”一声，锈剑掉落在地。紧接着，整个骷髅“哗啦”一声散架，骨骼散落一地，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解决掉一具骷髅兵，另一具握枪的骷髅兵已经逼近身前，长枪带着腥风，再次刺向李长生的胸口。李长生眼神一凝，剑势一转，《云水剑诀》的另一招“流云无定”施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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