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腐骨林前（1/2）
清晨。
鬼雾集外悬崖，荒原边缘。
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微光艰难地穿透浓郁的灰雾，在荒原上洒下一层淡淡的光晕。悬崖边的风比昨日更烈了些，带着荒原深处特有的阴冷与腐朽气息，呼啸而过时，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低语。
韩岳那番关于“知晓暗金色剑芒大致区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李长生心中泛起了涟漪。他此行的核心目的，就是找到那道暗金色剑芒的源头，确认是否与戮仙剑碎片有关。之前从百晓阁和包打听那里得到的信息，都只是零散的传闻，根本没有具体的位置指向，而韩岳的话，恰好补上了这关键的一环。
“还魂草……”李长生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对这种灵药也有所耳闻，乃是三品灵药，性阴，多生长在阴气汇聚的阴暗之地，对修复神魂损伤有着奇效，价值不菲。腐骨林常年被阴雾笼罩，阴气浓郁，确实是还魂草生长的绝佳环境，韩岳的说法合情合理。
不过，李长生并没有立刻答应。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原，临时组队探险，最忌讳的就是轻信他人。人心叵测，前一秒还是同伴，后一秒就可能因为宝物反目成仇，背后捅刀的事情屡见不鲜。他必须先摸清韩岳的底细，确认对方是否可信。
李长生的目光落在韩岳身上，仔细打量起来。对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外貌，实际年龄在修真界可能更大——毕竟筑基修士的寿元可达两百余年，驻颜之术也能改变外貌。他的面容带着明显的沧桑感，额头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角也有淡淡的纹路，想来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
最让李长生在意的是韩岳的眼神，坦荡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没有丝毫闪躲和虚伪，那是一种为了救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再看他背负的长剑，剑鞘是制式的黑色木鞘，虽然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十分得当，能看出主人对它的爱惜；剑鞘顶端露出的剑柄古朴无华，没有多余的装饰，从灵力波动来看，应该是一柄中品灵器长剑。
韩岳身上穿着的灰袍朴素无华，袖口和下摆都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已经穿了不少年头，这也印证了他并非什么大势力的修士，更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散修。李长生用神识隐晦地扫过对方，能清晰地感受到韩岳的修为停留在筑基后期巅峰，气息凝实稳定，没有丝毫虚浮，显然根基还算扎实，只是碍于资质或资源，迟迟未能突破到金丹期。
“韩道友，”观察片刻后，李长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组队探险，贵在信任。你我素昧平生，今日初见，你便邀我深入凶险万分的腐骨林，如何让我取信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直直地看向韩岳：“腐骨林内危机四伏，古阵法、狂暴妖兽、邪祟阴物层出不穷，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若遇险境，谁能保证你不会为了自保，弃同伴于不顾？甚至……为了独吞宝物，对我痛下杀手？”
这番话毫不留情，直接点出了临时组队最大的隐患。周围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悬崖边的氛围变得有些凝重。
韩岳闻言，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李长生的顾虑并非多余，在这修真界，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太多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并指举过头顶，眼神坚定，语气庄重无比：“在下韩岳，以东域流云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立誓！”
“若道友愿意助我取得还魂草，我韩岳必以诚相待，将我所知的暗金色剑芒具体区域信息毫无保留地告知道友；途中所得的一切宝物，皆按双方出力多少公平分配。若我有半句虚言，或途中有加害同伴、临阵脱逃之举，叫我心魔缠身，修为尽废，最终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岳体内的灵力微微波动，一股无形的誓言之力悄然弥漫开来。在修真界，以宗门身份立誓，是极其郑重的事情。宗门不仅是修士的靠山，更是修士的根，以宗门名义发誓，一旦违背，不仅会受到誓言的反噬，还会被宗门唾弃，成为整个修真界的公敌，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流云剑宗？”
听到这四个字，李长生心中猛地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流云剑宗，正是他在下界时加入的第一个宗门。虽然他在流云剑宗待的时间不长，最后还因为卷入宗门内斗，不得不离开，但说起来，也算是有几分香火情分。
而且，韩岳誓言中的诚恳之意不似作伪，那股为了救人不惜赌上自己一切的决绝，也让李长生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几分。不过，他并没有就此完全相信，毕竟在这修真界，冒充宗门弟子的人也不在少数。
李长生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既然你是流云剑宗弟子，那《云水剑诀》可曾习得？”
《云水剑诀》是流云剑宗的基础剑诀，外门弟子入门必学，内门弟子则会在此基础上修炼更高级的剑诀。这是流云剑宗弟子最基本的标识，若是连这个都不知道，那韩岳的身份就值得怀疑了。
韩岳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痛楚，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自然习得。《云水剑诀》乃我流云剑宗根基，‘云水绵绵，润物无声；流云无定，变化万千’……可惜，韩某资质愚钝，只修到第二重‘流云无定’，便因故离开了宗门，流落至此，再也没有机会继续深造。”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剑诀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内，指尖微微弯曲，一股柔和的灵力在指尖萦绕，正是《云水剑诀》的标准起手式“云起”。虽然这个起手式他做得有些生疏，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练习过，但架势正宗，灵力运转的轨迹也完全符合《云水剑诀》的法门，绝不是临时模仿就能做到的。
李长生微微点头，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了大半。能准确说出《云水剑诀》的口诀，还能摆出正宗的起手式，韩岳的流云剑宗外门弟子身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快速权衡利弊：组队同行，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韩岳知晓暗金色剑芒的具体区域，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信息；而且韩岳修为不弱，筑基后期巅峰，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最重要的是，韩岳的目标是还魂草，与他寻找剑芒源头的目标并不冲突，暂时不会因为宝物产生直接矛盾。
想清楚这些，李长生终于做出了决定：“组队可以，但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韩岳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说道：“道友请讲！只要能组队，别说约法三章，就算是十章八章，我也答应！”
“第一，”李长生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严肃，“此次腐骨林之行，行动以我为主，遇到危险时，必须听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他的实力远超同阶，战斗经验也远比韩岳丰富，由他主导，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安全。
韩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理应如此！道友实力远胜于我，听道友号令，我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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