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食堂见家长（2/2）
一个面带嗔怪，却动作亲昵。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慈爱的弧度。
她乐呵呵地对周晴说：“晴晴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小峰呢？下手没轻没重的！”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全是宠溺。
接着，她又转向李峰，和蔼地说：“小峰多好的孩子啊，虽然上次是闹了点误会，把那九个面包……额……但那不也是好心办坏事嘛！你俩得好好相处，知道不？”
“奶奶！”周晴被奶奶这么一说，尤其是提到那“九个面包”的糗事，脸上难得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想辩解，想把李峰今天的“罪行”说出来：“您是不知道他今天……”
“行了行了，”王阿姨笑眯眯地打断她，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
“年轻人嘛，打打闹闹正常！小峰啊，别介意，晴晴这孩子就是脾气直，心地是好的。”
她拿起大勺，敲了敲锅边，热情洋溢：“来来来，想吃什么，阿姨给你打！管饱！”
李峰感觉自己CPU都快被这接连的“真相”干烧了。信息过载！食堂阿姨 = 周晴的奶奶。
自己多次蹭饭的对象 = 周晴的奶奶。自己刚才还在疯狂拍马屁的对象 = 周晴的奶奶。
他晕晕乎乎地把餐盘递过去。脑子还在短路状态，嘴里无意识地报着菜名：“红烧肉……土豆鸡……青椒……”
王阿姨果然手下毫不留情。给李峰打的菜，堆得像一座小山。
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叠在餐盘里，土豆鸡块里的鸡肉明显比土豆多。
相比之下，给周晴打的则是正常分量，但明显也是挑了品相最好的部分。
今晚李峰这盘饭菜，格外的丰盛。丰盛到旁边几个刚处理完案子，拖着疲惫身躯来吃加班餐的民警，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小声交头接耳：
“王阿姨今天咋这么大方？这肉量，抵我三天了。”
“还不是因为李峰那小子又来了……他就是咱们食堂的‘肉类黑洞’。”
“唉，看来明天咱们的伙食标准又要被动降低了……”
“羡慕啊，这小子到底给王阿姨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峰端着这盘沉甸甸、汇聚了“惊吓”与“意外情谊”的晚餐，和周晴在食堂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
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美味的红烧肉嚼在嘴里，似乎也少了往日的滋味。
他的脑子还在反复播放、分析、解码着“奶奶——孙女——食堂”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极其神奇的关系链。
这关系，比他今天在广场上玩的任何游戏都复杂。
吃完饭，李峰满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透过食堂的窗户看向外面，夜色已然浓重，城市灯火阑珊。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个新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找到刚才那位最初负责他笔录、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小张民警。
脸上瞬间切换成一个极其可怜巴巴、弱小无助的表情。
“张警官……”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恳求，“你看，这都这么晚了。我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艺人，身上带着这么多‘赢’来的现金，沉甸甸的，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啊……”
他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充满了吐槽：
“卧槽！他这一手摘叶飞花，用树叶都能当暗器伤人的本事，竟然说自己弱小无助又不安全？”
“就是！下午那手‘天外飞包’精准打击小偷的英姿我们可都录着呢！现在装什么林黛玉？”
“我想知道有谁那么想不开，去找他这个‘人形凶器’的事？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他身上带现金不安全？我觉着碰上他的劫匪才不安全吧！指不定被他用馒头砸进医院！”
“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这脸皮厚度，子弹都打不穿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李峰的‘弱’，只体现在蹭饭和耍赖的时候！其他时候猛得像头虎！”
“张警官！别信他的鬼话！他比你们所里练拳的沙袋还能打！”
李峰观察着小张的表情，继续加码：“这万一路上遇到点什么事，岂不是给咱们社会治安添乱吗？
要不……我在咱们所里，借宿一宿？就打地铺也行！我保证安安静静，绝对不打扰大家工作！”
小张民警被他这得寸进尺的要求惊呆了。在派出所借宿？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他想都没想，立刻严词拒绝，语气斩钉截铁：“不行！绝对不行！李峰同志，请你搞清楚，派出所是办公场所，不是你家宾馆！想住就住？赶紧回家去！”
李峰被干脆利落地拒绝后，脸上那副可怜相立刻变成了伤心欲绝。
他一边慢吞吞地往外走，一边用周围人都能清晰听到的“小声”，开始了他的即兴“悲情独白”。
“唉……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帮你们抓了贼，分享了独家技术，连顿饭都舍不得让人吃饱。
嗝（吃多了）……现在，连个临时遮风挡雨的地方都不给……”
“可怜我今晚，只能孤零零地，去住那冰冷无情、毫无温暖可言的宾馆了……”
“也不知道秦岳和孙铭那两个难兄难弟，在广场的塑料布底下，冻不冻，饿不饿，会不会想我……”
他的声音幽幽地，带着一股子被全世界抛弃的忧伤腔调，飘荡在派出所安静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戏精的自我修养。
而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市民广场的某个偏僻角落。
秦岳和孙铭，正挤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简陋帐篷下。
手里捧着冰冷的馒头，就着矿泉水啃着榨菜。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狠狠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们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李峰这个“罪魁祸首”又在搞什么名堂。
结果，正好刷到他之前在派出所食堂，对着满满一盘红烧肉大快朵颐的直播回放片段。
画面里，李峰吃得满嘴油光，一脸满足。紧接着，他们又通过直播间，听到了李峰刚才那番“风凉话”的实时转播。
悲愤，瞬间涌上心头。
对比，实在太惨烈了！
“李峰！你个狗东西！呜呜呜……” 秦岳率先忍不住，带着哭腔骂了出来。
“我们的钱啊！我们的饭啊！呜呜呜……你还我们的钱！” 孙铭也悲从中来，声音哽咽。
两个大男人，也顾不上形象了，在寒冷的夜风中，抱在一起，再次放声痛哭。
凄惨的哭声，在空旷的广场上飘散。这画面，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直播间的网友，面对李峰和周晴这次充满戏剧性、反转、意外“见家长”的会面，以及后续李峰求借宿和秦岳孙铭的悲惨现状，彻底沸腾了。议论的热度空前高涨。
“惊天大瓜！李峰和周警花这算是……在派出所食堂见家长了？”
“见家长？这地点也太硬核了吧！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重点是，家长貌似对李峰这小子还挺满意？还让他俩‘好好相处’？”
“我的天！周警花这边还没啥明确表示，家长那边已经点头了？这剧情坐火箭了吧！”
“虽然过程极度奇葩（靠九个面包奠基），但结果貌似……歪打正着？”
“我单方面宣布，‘峰晴’CP从今天起，正式成立！谁赞成？谁反对？”
“CP名怎么办？叫‘面包夫妇’怎么样？纪念那九个定情信物般的面包。”
“楼上的，太难听了！‘警匪搭档’？（好像也不对，李峰不算匪，顶多是‘民’）”
“叫‘食堂情缘’？‘派出所之星’？不管叫什么，这对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从今往后，李峰进出派出所是不是就更理直气壮、如入无人之境了？回娘家嘛！”
“《霸道警花爱上我》之《我的男友是瘟神》现实版今日正式开播！追定了！”
“只有我还在心疼广场上那对抱头痛哭的难兄难弟吗？秦岳、孙铭，加油！”
这一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有人（李峰），最终酒足饭饱，揣着赢来的“巨款”，心情复杂地入住了一家普通的宾馆。
躺在床上，他脑子里还在回放“王阿姨=周晴奶奶”这个惊天等式，以及周晴掐他时那略带嗔怪的表情。
有人（周晴），结束了一天忙碌又充满意外的工作，回到家中。脑海里偶尔会闪过李峰那张时而无赖、时而灿烂、时而呆傻的脸。
奶奶睡前似乎无意间又提了句“小峰这孩子，挺活泼”。让她心绪更加纷乱。那个家伙，确实有点讨厌，但好像……也有点特别？
有人（秦岳和孙铭），在市民广场的寒风中，紧紧裹着单薄的塑料布，靠着彼此的体温和对李峰的“深刻诅咒”，饥寒交迫地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最凄惨的一个夜晚。眼泪，几乎流干。
而更多的人（屏幕前的无数网友），则在网络的世界里，为了这对新晋的、画风清奇的“奇葩CP”而狂欢不已。各种段子、表情包、同人小作文层出不穷。
《百味人生》节目组，再次因为李峰这惊人的“副本开拓能力”和戏剧性的“人际关系进展”，收获了爆炸性的流量和话题度。导演看着后台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平安派出所，这个原本严肃的地方，也因为李峰这个“编外不稳定因素”的存在，在网络上拥有了一个极其亲民、甚至带点喜剧色彩的形象。
生活百味，今晚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交织出了一幅幅截然不同，却又因一个人而奇妙关联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