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不得好死或许吧……(1/2)
“贫僧第一次推着那污秽之物踏入篱笆院,抬起头,看见檀越提着竹篮从屋里走出来,发梢沾着清晨的露水,笑着同德橙打招呼……”
宋宁的声音在雨声中缓缓流淌,
不再是最初的平静无波,
而是渗入了一种沉浸在回忆里的、近乎梦呓般的柔和,
与他此刻所做之事形成诡异的割裂。
“只那一眼……便似有什么东西,烙进了心里。往后每次前去,表面是送‘净物’,实则……只是为了能远远地、名正言顺地再看檀越一眼。看你在院里忙碌,听你说话,哪怕只是隔着院子望见窗后一个模糊的影子,回去后那一整日,便觉得寺里的晨钟暮鼓也不那么难熬了。”
他的话语逐渐深入,
带着一种压抑许久后终于决堤的倾诉感:
“若连着两三日不得见,便觉禅房空旷,经文明暗,送来的斋饭也味同嚼蜡。修炼时,檀越的笑语会在耳边响起;入睡时,篱笆院里的菜畦光影会入梦来。明知此念是妄,是劫,却如藤蔓缠树,越是挣扎,生长得越是牢固……贫僧也曾试过彻夜诵经,试图驱散心魔,可《金刚经》念到最后,满纸却仿佛都是‘张玉珍’三个字。”
最后,
他满脸无奈重重叹息一声,像是身不由己:
“唉……情到深处,心何以能自制?”
这番剖白,
将一个僧人隐秘而炽热、卑微而痛苦的暗恋描绘得淋漓尽致,
听在张玉珍和小三儿耳中,
却只感到一阵阵发冷与荒谬。
小三儿张着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张玉珍则满脸愕然,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全然无关的、别人的离奇故事。
宋宁说完了心底积郁的“爱慕”,
那萦绕的、略带痴迷的语气渐渐收拢,
恢复了几分之前的冷静,
却又似乎更添了一层偏执的底色。
张玉珍从极度的震惊中费力地抽出心神,
过了好半晌,
才艰难地消化了这不可思议的“动机”,声音干涩地问道:
“所以……你做了这所有的一切,布局、离间、甚至可能……杀人,就只是为了……拆散我和云从公子?就因为你那……见不得光的心思?”
“对。”
宋宁回答得干脆,
但随即话锋一转,
“但贫僧并非玉珍檀越想的那般心思歹毒。最初……最初贫僧只是想逼他离开,让他知难而退,从未想过要害他性命。是他们……是那十七个书生自己,误打误撞,窥破了慈云寺绝不能见光的禁忌,这才引来智通师祖的杀心,非死不可。”
他目光投向板车上昏迷的周云从,
语气竟带着一丝辩解般的认真,
“檀越不信,大可等他醒来,亲自问他,那日在慈云寺,他们究竟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不必了。”
张玉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冰冷的凝重,
“我信。”
她深吸一口气,
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抬眼直视宋宁,
声音清晰而决绝,提出了一个交易:
“好。我答应你。你放云从公子和小三儿安全离开,让他们走得远远的。我……我留下,跟你成婚。”
“玉珍姐姐!不行!!”
小三儿惊骇大叫。
“不,玉珍檀越。”
宋宁却缓缓摇头,
斗笠下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那决绝背后的死志,
“你不会的。待贫僧放周公子离开后,你不会与贫僧成婚。你会选择……了断自己,以全清白,以殉深情。是吗?”
张玉珍瞳孔骤缩,
被他一语道破最深的心思,脸色更加苍白。
宋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远的、仿佛看透世情的悲悯与无奈,
重复了那句他曾对他人说过的话:
“有些事,有些人,终究是可遇而不可求。强求的结果,往往是彻底的失去。”
话音未落——
“刷——!”
宋宁的身影动了!
快得只在雨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左手如电,
瞬间制住了想要扑上来拼命的小三儿,
右手一抄,把昏迷被包裹成粽子的周云从扛在肩上!
“咔嚓!”
与此同时,
张玉珍悲愤之下袭向他面门的手腕,
也被他另一只空闲的手精准地擒住,牢牢锁在掌心!
“玉珍檀越,”
他握着张玉珍冰冷颤抖的手腕,
拉近了些,
两人的目光在咫尺之间碰撞,
他紧紧盯着她那双充满怨恨、绝望与不屈的眸子,
声音低沉,带着最后一丝仿佛劝诫般的询问:
“忘了今夜的一切,忘了周云从,回去和你爹继续种菜,过回那平静安稳的日子……好吗?”
“我和云从公子,”
张玉珍一字一顿,
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眼神却亮得骇人,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同生,共死!”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淹没在雨声里。
“刷……刷……”
结实的麻绳迅速缠绕,
将挣扎的张玉珍和惊恐的小三儿的手脚分别捆住,
与依旧昏迷的周云从并排放在了那辆简陋的板车上。
宋宁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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