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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敲骨吸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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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的身影消失在宿舍之内。

下一瞬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塞琉斯静谧的客厅内,空间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正坐在壁炉旁,就着温暖的火光阅读一卷古老羊皮卷的塞琉斯,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得手一抖,羊皮卷险些滑落。

他定了定神,抬手捏了捏眉心,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塞琉斯:这妖族小子有完没完?大半夜的突然出现想吓死谁?

面上,他放下羊皮卷,抬眼看向不请自来的凌风,语气恰到好处的讶异与一丝不悦。

“凌风先生,不请自来,深夜闯入他人居所,是否有失礼数?”

凌风并未理会他这客套的质问,径直走到他对面的高背扶手椅上坐下。

双腿交叠,右手随意地倚在扶手上,指尖不知何时凝聚出一簇幽冷而跃动的银色狐火。

将他一向清冷的眉眼映照得愈发妖异,姿态从容中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你自己说,”

凌风开口,声音如同冰泉击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还是我直接搜魂?现在,可没有银朔会替你挡下攻击。”

指尖的狐火微微跳动,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塞琉斯:罢了……

看这架势,躲是躲不过了。

早晚都要暴露的,只是不清楚这妖族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是为了小啊离,还是另有所图?

塞琉斯叹了口气,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平静地迎上凌风冰冷的目光:“凌风先生想问什么?又意欲何为?”

“阿离几次三番对你进行试探,”

凌风银瞳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在找什么?或者说,她在确认什么?”

顿了顿,声音压低,一字一句“你,究竟是不是——风、沐、云?”

塞琉斯闻言,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些许玩味。

“你倒是……挺关心她。”

意味深长地扫过凌风。

“哪怕她与银朔纠缠不清,与那个叫伊森的小子也牵扯颇深,你竟也甘愿如此?”

凌风清冷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如同万丈深渊,不起微澜。

“左右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些许风景罢了。待阿离伤势痊愈,我自会带她离开此界。”

“这些琐事,不足挂齿。”他的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塞琉斯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不了解她。”

凌风眼神依旧古井无波,直接抓住核心。

“所以,你承认你是风沐云了?”

塞琉斯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自嘲的笑容。

“是不是,还重要吗?”

“风沐云,早在七千多年前,就已经陨落了,不是吗?”

他看向凌风,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对外宣布我的死因的?”

凌风回答得干脆利落:“她没有提起过关于你的任何东西,连名字,也未曾提及。”

风沐云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化为更深的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沉默了片刻,才重新看向凌风,反问道。

“那么,你如此执着于确认我的身份,是为了排除一个潜在的情敌,还是……别有目的?”

“情敌?”

凌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尖的狐火跳跃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屑的冷嘲。

“阿离还不至于被你这身皮囊所蛊惑。”

他直视着赛琉斯,里面是纯粹的探寻。

“我只是想知道,阿离的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心底那道连我都无法触及的、深可见骨的伤痕,从何而来。”

赛琉斯瞳孔微缩,仔细打量着凌风。

想从他那张冰山般的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清冷的坦诚。

“这么看来,”赛琉斯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凝重。

“你见过她失控的时候了?或者说……触怒过她,触及了她那些被封存的记忆?”

凌风眼神骤然转冷。

嗡——

指尖的狐火剧烈燃烧起来,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你果然……与之有关。”

赛琉斯摇了摇头“只能说算是知道吧。”

凌风向前倾身,眼中仿佛有冰雪风暴在凝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迫人的力量。

“你……是被阿离杀了的?”

赛琉斯耸了耸肩,姿态竟然带着几分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除了她,还有谁能杀我?”

“我沉云仙君风沐云,虽然性子懒散,不喜争斗,但在羲和,多少还是有些名气的。”

凌风无视了他这故作轻松的态度。

“她为什么杀你?”

“她嘶吼的杀光了他们、无法摆脱的过去、摆脱凡人的范畴,至高无上的大道……”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修炼了玄心忘情诀?”

赛琉斯端起手边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平静地听着凌风的质问。

当听到玄心忘情诀这几个字时,失笑摇头,放下茶杯。

看向凌风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

“你认为她修炼了这个?”

赛琉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小阿离虽然性情淡漠,但她修的,却不是什么玄心忘情诀。”

他迎着凌风的目光,缓缓吐露出一个凌风从未听闻过的名字:

“她修炼的,是更为霸道、也更为凶险的——太阴独眠”

看着凌风眼中明显的陌生与疑惑,赛琉斯继续解释道:“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功法。”

“毕竟,这是她在一次探索混沌秘境时,偶然得到的古老传承。”

“而那位留下传承的上古大能,本身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外界根本无人知晓他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就连我……”

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追忆。

“也是在她修炼了有一段时日,功法特性逐渐显现之后,逼问之下,才知晓的。”

太阴独眠——这个名字,在凌风的心海中炸响,带来了更多的谜团,以及一种不祥的预感。

凌风眼中的冰雪似乎凝滞了,指尖的狐火依旧在跳跃,但那份迫人的杀气悄然收敛。

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他吐出一个简单的词。

“你继续。”

赛琉斯:什么我继续?你这态度倒是理所当然得很啊!

赛琉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并未拒绝。他看着凌风,提出了条件。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用你妖族的秘法,帮我加强这居所的敛息阵法。”

他指了指周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左耳那颗红宝石耳坠。

凌风目光瞬间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扫了一眼那枚耳坠,心中了然。

“难怪阿离时而能感知到异常,时而又试探不出任何结果。”

“原来关键在此物,借助阵法与这耳坠双重隐匿……我为何要帮你?”

赛琉斯摊手,语气从容:“你别无选择。”

“你既然能来找我,说明你找不到任何与她过去相关的有效信息,不是吗?”

顿了顿,给出保证“放心,我不会对小阿离做出任何不利之事。”

“只是想……多活一段时间,安安稳稳地享受一下这难得的退休生活。”

“这副血族躯壳,我才刚融合没多久,可经不起太多风雨。”

凌风沉默片刻,指尖的狐火倏然熄灭。

“可以。”

“但若你日后对阿离有半分不利,我必让你……连这缕残魂都不剩。”

赛琉斯:啧啧啧!小阿离!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眼光?一个比一个别具一格。

“那么,交易成立。”

赛琉斯不再绕圈子,重新靠回椅背,眼神中染上追忆的色彩。

“你之所以找不到她的相关信息,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原本,就极其平凡。”

“平凡到……丢进人海里,瞬间便会消失不见,引不起任何波澜的那种存在。”

凌风眉头微蹙,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以她的修炼天赋,以她如今的心性眼界,绝不可能源于平凡。”

“所以说,你并不真正了解她。”

赛琉斯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岁月的沉淀。

“小阿离,是我多年前一次云游时,偶然遇到的一个小女孩。”

“那时,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有些……恩,特别!明明身陷泥沼,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有着与周遭绝望格格不入的倔强。我觉得有趣,便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

他的叙述将人拉回了久远的过去。

“她父母双亡,寄宿在亲戚家里。”

“表面上,有一个看似知书达理的堂兄,和一个被外人交口称赞的好舅舅。”

凌风袖中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但他没有打断。

赛琉斯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这当然不足以磨砺出她后来那般坚韧乃至冷酷的心性。”

“但如果……深夜时分,那位好舅舅会潜入她的房间,行禽兽不如的亵渎之事呢?”

“如果那位知书达理的堂兄,看她的眼神也始终带着龌龊不堪的觊觎呢?”

“而她,为了庇护更加年幼、同样寄人篱下的弟弟妹妹,不得不一次次隐忍,继续住在那个人间地狱里。”

他看着凌风周身骤然变得危险、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气息,并未停顿,继续投下更残酷的真相:

“而这,仅仅是她那段黑暗岁月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经历罢了。”

“我当时心生恻隐,现身问过她,是否愿意随我离开。”

“她拒绝了,眼神坚定,说要守护着弟弟妹妹长大成人。”

“我无法强求,便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缕仙元,护她性命无虞,随后继续我的游历。”

“时隔十年,我回清源山的途中,再次遇到了她。”风沐云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时的她,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那双曾经清明的眼睛,已经一片死寂。”

“里面没有怨,没有恨甚至没有生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麻木。”

“她全身上下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脸上也无一块好地。”

“我心中诧异,好奇她这十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便将已是奄奄一息的她带回了洞府。”

“待她伤势稍缓,我再次问她,是否愿意拜入我门下。”

他顿了顿,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她当时,只问了我一句话。”

凌风银瞳紧锁着他:“什么话?”

赛琉斯缓缓复述,模仿着当年那少女沙哑而空洞的语调。

“她问我:修道者杀人,当以何为?”

“我回答她,弱肉强食,天道如此。”

“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方能主宰自身命运,予夺生死。”

“她听完,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跪下,向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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