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世界树（1/2）
楚离闻言，唇边逸出一声轻嗤，仿佛听到了什么再浅显不过的道理，神情漠然：“还能怎么看？”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罢了。”
“放眼诸天万界，哪个世界不是奉行这套最本质的规则？”
“只不过有的披着文明的外衣，有的则更加赤裸直接而已。”
克洛西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但那认同之下，是更深的冰冷。
“是啊，弱肉强食，本是天道循环。但这个世界，它并非如此纯粹。”他的声音平稳。
“在这里，强者被分而食之，而弱者……也并非真的无辜。”
“他们隐藏在群体的阴影下，用贪婪和怯懦，助长着分食的盛宴。”
楚离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套悲情叙事。
“呵~ 那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罢了！”眸中闪过睥睨之色，语气斩钉截铁。
“若强到足以碾碎一切规则，打破所有枷锁，凌驾于众生之上，何人敢生出一丝觊觎之心？所谓的悲剧，不过是力量不足的代价。”
克洛西并未因她的反驳而动怒，反而轻轻颔首，眼中流露出欣赏：“当然，楚离小姐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生畏。”
话锋一转“不过，请容许我做一个设想——倘若，你和你所珍视、所爱之人，从诞生之初，就永远被定位为‘被食’的那一方呢？”
“当你无论变得多么强大，哪怕拥有毁天灭地之能，也依旧被整个世界的规则和潜规则，视为移动的‘长生药’、‘力量源’，注定要被觊觎、被追杀、被分食……”
“到了那时，楚离小姐还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吗？”
他紧紧盯着楚离，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动摇或共情。
楚离漫不经心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随即嫌弃地放下。
抬起眼，眼中没有丝毫克洛西所期待的共鸣，只有一片平静和理所当然：
“若真有那一日？”
“那就杀呗。”
“杀到对方绝对服从！”
“杀到对方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杀到对方连灵魂都为之恐惧，听到本君的名字就神魂颤抖、夜不能寐为止。”
顿了顿，楚离勾了勾唇角：“一直杀到……再也没有人，敢把本君和本君的人，视为‘食物’为止。”
随即耸耸肩：“问题，不就解决了？”
克洛西怔住了。
他预想过楚离的各种反应——不屑、反驳、甚至直接动手。
但他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一个……纯粹、直接、甚至可以说野蛮到极致的答案。
没有道德挣扎，没有立场纠结，只有最原始、最强大的力量宣言。
半晌，克洛西轻笑出声，眼中绽放出毫不掩饰的、近乎灼热的光芒，满含欣赏地看着楚离。
“难怪……难怪银朔会对你另眼相看。”他惊叹道。
“这如烈酒般辛辣、纯粹、不留余地的性子……倒真是让人侧目。”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专注，“我对楚离小姐，亦是欣赏不已。”
“楚离小姐行事不拘一格，亦正亦邪，只遵从本心，不知……可有兴趣与我合作？”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却又奇异地保持着冷静：“我们一起，推倒这早已腐朽不堪的旧秩序，清扫这肮脏污秽的世界，重建一个……属于我们定义规则的新世界？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旁的赛微闻言，心中不由冷笑：克洛西啊克洛西，你怕是打错了算盘。
你眼前这位，可是能直言“世界毁灭就换个世界”的主儿。
她连拯救都懒得救，又怎么会费力气去帮你毁灭和重建？
楚离：啧！怎么回事？虽然本君行事确实随心所欲，不拘正邪。
但怎么一个个的，不是觉得本君会闲着没事去拯救世界。
就是觉得本君会心血来潮去毁灭世界？
这世界是死是活，是腐坏还是新生，关本君屁事？
本君看起来很像那种很有“世界责任感”的人吗？
果然，下一秒，楚离连姿势都没变，依旧闲散地靠着椅背，只是抬起眼皮，扫了克洛西一眼：
“说完了？”她打断克洛西描绘的宏伟蓝图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事不关己的淡漠。
“克洛西阁下说了这么多，又是人性丑恶，又是世界腐败，又是远大理想的……很感人，故事讲得不错。”
她微微坐直了一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可惜。”
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很遗憾，你找错人了。”
“本君对拯救世界也好，毁灭世界也罢，可没什么兴趣。”
“这个世界是走向辉煌还是堕入深渊，规则是扭曲还是公正……与本君何干？”
她看着克洛西那双因为她的回答而微微凝滞的暗红色瞳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但那笑意，冰冷刺骨。
“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黑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锁定了克洛西
“你先是伤了本君的男人，”
“现在，又跑来打扰本君合作伙伴的清静……”
“克洛西阁下，你说……这笔账，本君该如何跟你算？”
克洛西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随着笑声微微抖动，那笑声从一开始的压抑，逐渐变得清晰。
“楚离小姐，”他止住笑，暗红色的瞳孔带着一丝玩味看向楚离。
“我不信以你的聪慧和敏锐，会看不出来……那不过是银朔的一场苦肉计罢了。”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你更加在意他、甚至主动介入的契机。”
“而我，恰好成了他那出戏里，最合适的‘反派’。”
顿了顿，目光转向微微蹙眉的赛微，“至于打扰赛微……我今日前来，更多的，是出于旧识的提醒，提醒她务必注意安全。”
“毕竟，这个世界对我们这些源血末裔，从来都是……极其不友好的。”
楚离闻言，非但没有被说服，反而轻轻嗤笑一声：“银朔是不是在演苦肉计，那是他和本君之间的事，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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