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集 今夜,我要听你的心跳(1/2)
将军离开时已是晚上九点。
会客室的灯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机密级文件。陆怀瑾送客到电梯口,转身回来时,看见温清瓷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侧脸在灯光下有些朦胧。
她没看他,只是盯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
“累了?”陆怀瑾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想探她额头。
温清瓷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陆怀瑾动作顿住。
“坐下。”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们谈谈。”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固。陆怀瑾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不是平时挨着她坐的长沙发——这个细节让温清瓷的睫毛颤了颤。
“谈什么?”他问,语气还是温和的。
温清瓷抬起眼,直视他:“谈你每次有事,都把我排除在外。”
陆怀瑾沉默了两秒:“今天将军在谈公事,你一直在场。”
“我不是说今天。”温清瓷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说的是上个月,暗夜那个使徒来公司布阵的时候。我说的是周烨绑架我那晚,你一个人闯进去的时候。我说的是更早——每一次。”
她顿了顿,呼吸有些不稳:
“陆怀瑾,我是你妻子。”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能砸进人心里。
陆怀瑾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件珍珠白的丝质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纤瘦的锁骨。她化了淡妆,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那不是一天两天能积攒出来的。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正因为你是我妻子,我才……”
“才想保护我?”温清瓷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用把我蒙在鼓里的方式?用‘为你好’的名义?”
“清瓷……”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假装去公司楼下散步,说看什么紫微星——”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你在楼下一站就是两个小时。我看着你对着空气比划那些我看不懂的手势,看着阵法反噬的光芒从地底透出来……我什么都不能问,因为你要我相信那只是‘散步’。”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手背上。
她没擦,任由它们流。
“你受伤那次,在医院,医生说你要死了。”温清瓷的声音彻底破碎,“我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手抖得写不了字。后来你醒了,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你说‘遇到点小麻烦’——陆怀瑾,小麻烦会让你脏器衰竭?小麻烦会让你在ICU躺三天?”
陆怀瑾站起身,想走过去。
“别过来!”温清瓷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让我说完。”
他僵在原地。
“是,我现在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我知道你会那些……玄幻的东西。我知道你有听心术,知道你可能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可那又怎样?我还是温清瓷,还是那个会担心你、会害怕失去你的普通人。”
“你不普通。”陆怀瑾轻声说,“你从来都不普通。”
“可我会怕!”她终于喊出来,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决堤,“我怕你又一次躺在我面前,浑身是血,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怕你为了救我,又去燃烧什么元婴——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听起来就是很痛、很危险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要的不是你把我护在绝对安全的象牙塔里。我要的是并肩,是知情,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牵着我的手一起走。”
陆怀瑾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的泪水还在不断涌出,但眼神是坚定的,倔强的,像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接手温氏一个破产项目时那样——明明怕得手指都在抖,却非要硬撑出一副“我能搞定”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想起她偷偷拍他照片,设为壁纸,被他发现时耳尖通红却死不承认。
想起她明明很怕黑,却在他“闭关”那三天,一个人睡在他们那张大床上,说“要习惯没有他在”。
想起她学会御剑后,第一个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说“看,我能帮你了”。
这个傻姑娘,一直在用她的方式追赶他。
而他,却自以为是的,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开。
“对不起。”陆怀瑾说,这三个字重逾千斤。
温清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要对不起……”她摇头,“我要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任何事都不许瞒我。好事坏事,你能解决不能解决的,都要告诉我。”
陆怀瑾伸手,这次温清瓷没有躲。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抹去泪水,却越抹越多。
“好。”他说,“我答应你。”
“发誓。”
“我发誓。”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以道心起誓,从今日起,无论福祸生死,必与温清瓷共担。若有隐瞒,修为尽散,神魂俱灭。”
温清瓷吓得捂住他的嘴:“不准说这么重的誓!”
陆怀瑾笑了,眼角却也有点湿:“怕了?”
“怕。”她老实点头,手还捂在他唇上,“我怕你出事,比怕我自己出事还要怕。”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刀,精准地刺穿了陆怀瑾所有防线。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清瓷,”他低声说,“我活了很多很多年。见过王朝更迭,见过星辰陨落,见过沧海变成桑田。我以为我不会再为什么人心动了。”
温清瓷屏住呼吸。
“可那天在重生大典上,我看见你穿着那身黑色礼服,明明紧张得手指捏得发白,却还要端着总裁的架子……我就知道,这一劫,我躲不过了。”
他闭上眼睛:
“我不是想瞒你,我是怕。怕你知道我来自一个打打杀杀的世界,怕你知道我手上沾过很多血,怕你知道……我可能根本配不上这么干净的你。”
温清瓷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陆怀瑾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近乎脆弱的模样。
这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原来也会怕。
“傻子。”她轻声骂,却带着哭腔,“你听得到全世界的心声,怎么就听不到我的?”
陆怀瑾睁开眼。
温清瓷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
“那我今天说给你听——陆怀瑾,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不在乎你过去是谁。我只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会在我生日时送我永不凋谢的花,会在我熬夜时给我热牛奶,会在我被绑架时不要命地来救我。”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
“这个人,是我的丈夫。这就够了。”
陆怀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拥入怀中,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温清瓷回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
“还有,”她闷闷地说,“你刚才发的誓不算。”
“嗯?”
“修为尽散什么的,太吓人了。”温清瓷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闪着狡黠的光,“换个惩罚——如果你再瞒我,就罚你……罚你给我做一辈子饭,每天不重样。”
陆怀瑾失笑:“这算什么惩罚?”
“对我来说是福利,对你来说是惩罚啊。”她理直气壮,“你不是最讨厌油烟味吗?上次煎个蛋都恨不得戴防毒面具。”
“那是因为油烟伤皮肤……”
“我不管。”温清瓷耍赖,“就这么定了。”
陆怀瑾看着她——这个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女总裁,此刻却像个小姑娘一样赖在他怀里,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他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好。”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如果我食言,就给你做一辈子饭。”
“不止做饭,”温清瓷得寸进尺,“还要洗碗、拖地、洗衣服……”
“温总这是要雇我做全职保姆?”
“怎么,不愿意?”她挑眉。
陆怀瑾笑了,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求之不得。”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而在这个小小的会客室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久,温清瓷轻声问:“那个将军……真的信了吗?”
“信了一半。”陆怀瑾松开她一些,牵着她走到窗边,“他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接受度比普通人高。但灵能技术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需要时间消化。”
“会有麻烦吗?”
“不会。”陆怀瑾摇头,“他代表的是国家,不是个人。只要我们的技术对国家有利,立场就是一致的。”
温清瓷靠在他肩上,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
“你刚才给他看的理论……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陆怀瑾诚实道,“真的部分足以推动科技进步,假的部分……藏起了最核心的修真原理。现在还不是公开一切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
“等这个世界准备好。”他说,“等普通人也能接受灵气的存在,等修炼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等……我们不必再隐藏的时候。”
温清瓷转头看他:“你是在为那一天做准备,对不对?灵能芯片,灵能汽车,还有你在研究的灵能医疗设备……你其实想慢慢改变这个世界。”
陆怀瑾有些惊讶:“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温清瓷嗔怪地看他一眼,“你每次研发新产品,优先考虑的都是民生领域——降低能源成本,改善环境,治疗绝症……如果你只是想赚钱,有的是更暴利的项目。”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
“陆怀瑾,你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对吗?”
陆怀瑾看着窗外远方的万家灯火。
“我曾经的世界,修真者凌驾于凡人之上,视众生为蝼蚁。”他缓缓说,“为了资源,为了宝物,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他们可以屠城灭国,可以让江河倒流、山岳崩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温清瓷听出了深埋的痛楚。
“我见过一个门派为了炼制一件法宝,抽干了整条灵脉,导致方圆千里百年大旱,饿殍遍野。也见过两个大能为争夺秘境,在凡人城池上空决战,余波震塌了半座城,死伤无数。”
他握紧了她的手:
“清瓷,力量不该是这样用的。”
温清瓷反握住他,十指相扣。
“所以你想在这里,在地球,走一条不同的路。”她轻声说,“你想让力量为人所用,而不是人为力量所奴役。”
陆怀瑾点头,眼神温柔:
“还有一部分私心——我想给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你不需要天天加班到深夜,一个普通人也能安居乐业,一个……我们的孩子可以平安长大的世界。”
温清瓷的脸“唰”地红了。
“谁、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迟早的事。”陆怀瑾笑着刮她鼻子,“温总不是想要继承人吗?”
“那是我妈说的!”温清瓷羞恼,“我还没想好……”
“不急。”陆怀瑾把她揽回怀里,“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准备好,等世界准备好。”
温清瓷安静下来,许久,小声说:“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想过。”
“嗯?”
“就……偶尔会想。”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如果是女儿,像你比较好,脾气好。如果是儿子,就像我吧,比较能扛事……”
陆怀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清瓷。”他叫她名字。
“干嘛?”
“谢谢。”
温清瓷抬头,不解:“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想。”陆怀瑾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把我们的未来规划得那么具体。”
温清瓷鼻子又酸了。
“你这人真是……总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她捶他胸口,没什么力道,“存心惹我哭。”
“我的错。”陆怀瑾认错很快,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那为了赔罪,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能听见全世界的心声,但唯独听不见你的。”陆怀瑾说,“知道为什么吗?”
温清瓷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需要我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时间去懂。”他捧住她的脸,“而这是我这几百年来,最愿意花时间去做的事。”
温清瓷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是甜的。
“陆怀瑾。”
“嗯?”
“我爱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