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描图纸(2/2)
钱维钧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没有……就是正好看见了,觉得扔掉可惜。”
他把包好的纸轻轻往雨水那边推了推。
雨水伸手接过,纸张很轻,触手光滑微凉。
她低声道:“谢谢,我会好好用的。”
“不客气。”钱维钧说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似乎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话题又转开了些。母亲问起他毕业后的打算,是不是还想去工厂一线。
钱维钧点头:“是这么想的,伯母。图纸画得再好,不到机器跟前,不跟老师傅学,总像是隔了一层。我们导师也常说,脚上要沾车间的油泥,心里才有数。”
这话说得朴实,连一旁安静听着的刘艺菲都点了点头。
雨水摩挲着膝盖上那叠描图纸,听着他说话。
他谈起专业和未来时,眼神是不一样的,那种专注和笃定,让他整个人似乎都明亮了一些。
她想起哥哥何雨柱有时谈起那些文物背后的门道时,也是这样的神情。
或许,认真做事的人,都有某种相通的气息。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钱维钧便起身告辞了,说还要赶回学校去。
母亲留他吃饭,他客气而坚决地谢绝了:“不了伯母,已经打扰了。学校食堂开饭有钟点,回去刚好。”
母亲不再强留,让雨水送送。
两人前一后出了堂屋。
院子里,天色更暗了,铅云低垂,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钱维钧穿上大衣,戴上一双半旧的蓝色棉线手套。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转过身。
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传来模糊的叫卖声。
“何雨水同志,”他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描图纸……如果画坏了,也别太在意。就是些边角料,我下次……还能再找找看。”
雨水抱着那叠纸,纸包抵在下巴处,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米浆的纸张气味。
她点点头:“嗯。谢谢你费心。”
“不费心。”他顿了顿,看着阴沉的天空,又说:
“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雪。你们……都多注意,添件衣裳。”
很笨拙的叮嘱。
“你也是。”雨水轻声回道,“路上滑,慢点走。”
钱维钧点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依旧端正清澈:“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他转过身,快步走进越来越浓的暮色里,深蓝色的大衣背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雨水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抱着纸包,转身回了院子,轻轻插上门闩。
堂屋里,母亲和刘艺菲正在说话。
见她进来,母亲问:“走了?”
“嗯。”
“这孩子,礼数周全,人也实在。”
母亲总结道,看向雨水怀里的纸包:“送的东西也实在。”
刘艺菲笑着打趣:“妈,我看您啊,是越看越满意了。”
母亲也笑了:“主要是人正派。你哥不是说了吗,多看看。我看这几次,维钧这孩子,经得住看。”
雨水没参与评论,只是抱着那叠描图纸回了自己西厢房。
关上门,屋里没点灯,有些暗。
她坐在桌前,小心地解开麻绳,翻开牛皮纸。
那叠半透明的纸张静静地躺在桌上,边缘整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象牙白的光泽。
她抽出一张,对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举起来。
纸张透光极好,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窗棂的格子,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温润的玉。
纸上似乎还残留着工程制图教室特有的、混合着绘图墨水与灰尘的气味。
而右下角那几个小小的铅笔字——“净,可用”——笔画工整,一丝不苟,就像写字的那个人。
她看了很久,才把纸小心地收好,重新包起来,放进抽屉里。
然后,她点亮了电灯。
她摊开平时练字的毛边纸,却有些心不在焉。
描图纸……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窗外,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雨水抬起头,凑近冰凉的玻璃窗。
下雪了。
细密的、盐粒般的小雪末,正从漆黑的夜空中无声无息地飘洒下来,在窗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映着屋里透出的灯光,莹莹地亮着。
冬天,真的来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跳动的灯焰,嘴角,极轻极轻地,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喜欢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请大家收藏: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