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隐蔽的视线（1/2）

雾都东城区，梧桐苑小区。

这是一处建于十五年前的中档住宅区，楼体是灰白相间的简约风格，绿化尚可，傍晚时分不少住户在小区内散步。7号楼3单元1203室——唐舞的家。

档案室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小区外的临时停车位上。童副主任已经提前联系了物业和片区派出所，以“特殊刑事案件调查”的名义打了招呼，要求配合但不要声张。

一行人分成两组行动。许静、贾栩、石坚和唐舞一起，准备进入公寓内部勘查；麻生和伏威则负责外围环境调查，从小区入口开始，逆向重建唐舞的日常动线，并寻找可能的观察点。

“麻生大哥，我从地下车库开始，您从地面动线？”伏威低声询问。

麻生点头，下巴的疤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刻：“注意隐蔽摄像头以外的角落。通风管道、水电井、垃圾桶后侧。对方若有心观察，不会只依赖公共监控。”

“明白。”

许静这边，唐舞用颤抖的手指刷开了单元门禁。电梯上行时，她紧紧靠着轿厢壁，眼神不安地扫视着楼层显示数字。

“平时乘电梯，也会觉得不自在吗？”贾栩温和地问，同时“影见”能力悄然展开，感知着电梯内外的能量流动。

唐舞点头：“特别是晚上……总觉得电梯门打开前，外面好像站着什么人。但每次打开，又什么都没有。”

电梯停在12楼。走廊灯光是暖黄色的，铺着米色地毯，安静得过分。1203室在走廊尽头。

指纹锁“嘀”一声轻响，唐舞推开家门，却没有立刻进去。她站在门口，手还按在门把上，脸色在楼道感应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憔悴。

“请、请进……”她侧身让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可能有点乱……这几天，我都没心思收拾。”

唐舞打开门，一股混合着沁人心脾的瓜果香混合着几天没开窗通风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公寓是标准的一室一厅一卫布局，约六十平米，装修简约现代，以浅绿色为主色调，收拾得很整洁，每样东西都摆在固定的位置，书籍按高矮排列，遥控器与茶几边缘平行。

许静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踏入。她的黑金色瞳孔缓缓扫过玄关、客厅、卧室门、卫生间的磨砂玻璃。

贾栩跟在她身后，灵觉贴着地面、墙面、天花板蔓延开。他在寻找痕迹。情绪残留、异常的能量波动、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注视感。

“唐小姐，你第一次感觉到被注视，具体是在家里的哪个位置？”许静问，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唐舞指向客厅的沙发：“那里……我晚上喜欢窝在沙发上看剧或者整理案卷。大概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突然就觉得背后发凉，好像有人站在书架那边看着我。”她说着，忍不住抱紧了手臂。

石坚推了推眼镜，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整齐摆放的物品上，而是快速捕捉着更实在的细节——窗户的开关状态、窗帘的厚度和透光性、电器的摆放角度、插座的位置、以及空气中尘埃在光线下的浮动轨迹。

“唐小姐，”石坚开口，声音平静而专业，带着一种将问题拆解成数据和逻辑的冷静，“有几个细节需要你回忆一下。你说第一次感觉被注视是在晚上，坐在沙发上。当时是几点？房间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或宠物吗？电视机或者电脑是开着的吗？窗户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缝？”

唐舞被这一连串具体的问题问得愣了愣，但似乎这种“就事论事”的态度反而让她稍感安心，她努力回忆：“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只有我一个人。电视开着，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声音不大。窗户……那几天降温，我记得是关紧了的。”

“综艺节目，”石坚若有所思，“有出现突然的寂静、尖叫或者特写人脸镜头吗？——这种视听刺激有时会触发短暂的生理紧张和错觉。”

唐舞摇摇头：“不是那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持续了很久，直到我关灯回卧室都没消失。而且，和电视没关系。”

“明白了。”石坚点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那么，对于跟踪狂的身份，你有什么头绪吗？如果对方是你认识的人，有可能是谁？”

“没有……我想不到。”唐舞的声音有些沮丧，“我的社交圈不大，工作接触的客户和同事都很正常。感情方面……我上一段感情结束两年多了，对方也早就离开雾都了。我实在想不出谁会这样处心积虑地针对我。”

石坚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快速闪动，似乎在整合信息：“在典型跟踪狂案例中，约四成是陌生人随机选择目标，三成是略有交集但不熟悉的人，剩下三成才是熟人。你的情况——细节掌握过于精准，远超一般跟踪狂通过简单尾随或社交软件窥探能获得的信息量，这指向几个可能：一，对方拥有极高超的跟踪技巧，且投入了极大的时间成本；二，对方能通过某种技术手段获取实时信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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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唐舞苍白的面孔，语气依旧平稳：“存在超越常规认知的介入因素。但我们先不预设第三种可能。唐小姐，我需要检查你的电子设备——手机、笔记本电脑、平板，以及家里的路由器。可以吗？”

唐舞连忙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又指向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和电视柜旁的路由器：“都在这儿，密码我告诉您。”

石坚戴上手套，接过手机，动作熟练地开始操作，同时继续提问：“你感觉到‘被注视’时，通常伴随着哪些生理反应？心跳加速、皮肤发冷、头皮发麻、视线模糊？持续时间是突然出现又消失，还是持续存在并随着你的移动而变化？”

贾栩此时已经缓步走到了客厅中央。他闭上眼，灵觉如同水波般在室内扩散。空气很干净，没有怨念的淤积，没有邪术的残留，连一点异常都难以捕捉。

但唐舞描述的“被注视感”如此强烈、具体、带有侵入性。理论上，如果这种感觉真实存在且频繁发生，应该会在环境里留下某种痕迹。贾栩却什么都没找到。

他缓缓转身，面向唐舞指向的“书架那边”。那里除了整齐排列的法律书籍、几个装饰性摆件和一个小盆栽，空无一物。视觉上没有任何异常。

贾栩没有放弃。他集中精神，不再主动寻找，而是尝试让自己“变成”唐舞——在那个特定的夜晚，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四周寂静，唯有综艺节目里遥远的笑声……

一种极其微弱、难以形容的“被看着”的感觉，如同最轻的蛛丝拂过后颈，悄然爬上贾栩的感知。

“谁？”贾栩回过头，后面只有一个木制碗橱。距离墙壁只有五厘米，根本不可能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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