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取的线索（1/2）
进来的第二位观众是张建军。四十出头的虎族男性，身材敦实，穿着有些褪色的工装外套，眉宇间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风霜。他进门后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童主任胖乎乎的脸上顿了顿，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安静擦拭装备的伏威，最后才落在贾栩身上。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警察同志，我晚上还要跑车，家里娃等钱交补习费呢。你们说的什么调研，快点行不？”
童主任笑呵呵地递了根烟过去：“张师傅，别急，就了解点情况。听说你也看过那部邪门的电影？”
张建军接过烟，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但眉头依旧皱着：“晦气！也不知道怎么就记住了。开夜车累了，刷手机看到的，说什么免费电影……结果进去一看，吓死个人。”他描述的情节和李薇薇大同小异，但语言更粗粝直白，提到女主角反抗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娘们够狠，就是……太他妈惨了。”
“张师傅，看电影的时候，除了害怕，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贾栩引导着问。
张建军看了贾栩一眼，狐族青年清秀的面容和那双透着聪慧的眼睛让他稍微放松了点警惕。“感觉？就是……不得劲。”他搓了搓自己的右手腕，“那女的被绑着，绳子勒进肉里……我这儿，”他指了指手腕内侧，“就跟着隐隐发酸，好像真被勒过似的。你说怪不怪？我手腕子好得很，抡方向盘一天都不带酸的。”
手腕的共感！贾栩与童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与李薇薇提到的“眨眼”一样，是超越视觉记忆、涉及身体感觉的深度共感。
“张师傅，您能仔细回忆一下，当时在哪个具体情节时，手腕的感觉最明显呢？”贾栩引导道。
张建军眯起眼，努力回想：“好像就是……那绑匪第一次进来，挨个看她们，有个女的吓哭了，被杀了之后。绑匪走到主角跟前，用刀背拍她脸……就那时候，我手腕子一紧，像突然被绳子拽了一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疼，就是那种……被束缚住，动弹不得的憋屈感。”
贾栩点点头，看向童主任。童主任会意，开口道：“张师傅，接下来我们想用一种比较特殊的方法，帮您更清晰地确认一下当时的感受。可能需要您稍微配合一下，放松就行。”
张建军显然没太明白，但见童主任说得郑重，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只要不耽搁太久，我晚点还得出车。”
贾栩再次将指尖搭上张建军的手腕。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追踪那份“手腕被勒”的身体记忆共感源头。
张建军的记忆比李薇薇更加粗粝。贾栩的灵觉探入时，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属于一个中年养家者的本能反应。
记忆的画面依旧是《血之泪》，但张建军的视角更加现实。他没有过多关注情节的悬疑或恐怖氛围，而是本能地评估着环境——绑匪使用的绳索是廉价的尼龙绳，仓库地面有油污，光线来自一盏摇晃的应急灯……这些细节在李薇薇的记忆中只是背景，在张建军这里却格外清晰。
贾栩捕捉到了那关键的一刻——
绑匪走到女主角面前，用刀背拍打她的脸颊。镜头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就在这一刹那，贾栩看到了。
不是通过张建军的眼睛，而是通过那份“手腕被勒”的共感，反向追溯到了源头。
粗糙的尼龙绳深深陷入皮肤，手腕因长时间反绑而肿胀发麻，血液循环受阻带来的刺痛感。那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真切的触觉。
这触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贾栩自己的手腕也隐隐作痛。
他强忍不适，继续深入。
在触觉记忆的最深处，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个求救信号。
这一次，信号比在李薇薇记忆中更加清晰——不再只是情绪化的“救救我”，而是混杂着破碎的、几乎失去逻辑的思维碎片：
「……绳子……太紧了……手指麻了……」
「……他在看……数时间……还有多久……」
「……不能哭……不能……他会杀……」
「……有人……看到吗……」
这些碎片如同溺水者的呼吸，断续而微弱，但确实存在。
片刻后，贾栩收回灵觉，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示意伏威点燃一根新的定神香，深吸了几口那清凉的气息，才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正有些茫然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脸上带着困惑：“刚才……好像又有点感觉，但一下就没了。”
“张师傅，谢谢您的配合，这很有帮助。”贾栩真诚地说，同时看向童主任。
童主任让石坚送张建军离开，并叮嘱他如果想起任何其他细节，随时联系。
“怎么样？”伏威再次递上一杯温水，这次加了点补充精力的蜂蜜。
贾栩喝了一口，缓了缓，才开口道：“触觉共感确认存在。求救信号的内容更具体了——她在计数时间，手指因为捆绑而麻木，绑匪在‘看着’她。这说明她意识清醒，还在观察环境，计算生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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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主任念叨着，看向石坚，“能进一步缩小范围吗？”
石坚已经在操作：“结合之前的地理交叉分析，旧工业园符合特征的废弃建筑，初步筛选出十七处。已标注在地图上。”
“十七处……”童主任摸了摸下巴，“还是太多了。等陈晓琳。”
几分钟后，陈晓琳被请了进来。这位书店老板气质文静，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素雅的棉麻长裙，举止从容。但贾栩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双手交叠时，指尖微微用力到发白。
“陈女士，感谢您能来。”童主任照例寒暄。
陈晓琳微微颔首，声音轻柔：“能帮上忙就好。事实上……我很庆幸官方终于注意到这件事了。”她顿了顿，“那不止是一部电影，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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