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动出击（1/2）

周明嘶哑而绝望的尾音在档案室里回荡，如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他瘫软在地，只剩下肩膀因压抑的啜泣而微微耸动。空气中弥漫的旧纸和电子设备气味，似乎也被这股浓郁的恐惧浸染，变得沉重起来。

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石坚手中记录仪发出的极轻微嗡鸣，以及周明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童主任蹲在周明面前，胖脸上没了平日的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他没有立刻安慰，只是静静等着，给这个被恐惧折磨得濒临崩溃的人一点喘息的时间。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猿梦’……许主任当年是这么说的。”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轻轻点在周明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方，那里似乎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能量印记，“这印记确实淡得快感觉不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自己的三位下属。

伏威依旧站在门边，金色的瞳孔锁定在周明身上，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常变化，但紧抿的嘴角透露着他内心的凝重。贾栩的狐耳微微颤动，他的看取能力刚才一直处于激活状态，此刻眉头紧锁，低声道：“他身上的记忆非常混乱，充满了被反复惊吓的碎片，核心缠绕着一股粘稠的恶意，这不是普通的噩梦残留。”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了身为心理学权威的石坚身上。

石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并未因周明凄惨的状态或同伴们对“超自然”的定性而动摇。他走到周明身边，蹲下身，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学术访谈：

“周先生，我是石坚，负责行为分析。我需要你尽可能详细地回答我的问题，这有助于我们判断情况。”他无视了周明惊恐未定的眼神，直接发问，“你提到‘清醒梦’能力，这种能力出现频率如何？在‘猿梦’出现前后，是否有变化？”

周明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会听到如此冷静甚至冷酷的问题，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以、以前还能知道自己做梦。但‘猿梦’之后，就、就只有那个了……其他的梦，好像没了……”

“每次‘猿梦’的流程，是否完全一致？比如广播的措辞、猴子的具体形态、攻击方式的顺序？”

“大、大概一样……但又不一样！”周明激动起来，“上次它只是看，只是刮玻璃！这次它说话了！它说‘跑不掉了’！感觉……感觉它更急了，也更恨我了！”

石坚面无表情地在便携终端上快速记录，继续追问：“现实世界中，在你经历‘猿梦’期间或次日，是否有发现任何物理层面的异常？例如，身上出现不明伤痕，卧室环境有异动，或者电子产品故障？”

周明用力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梦！可那感觉……太真了！比真的还真！”

“发作周期？是否有规律可循？与你的精神状态、压力水平或外界环境是否有关联？”

“不知道……我不知道……”周明抱住头，“最近就是……就是觉得特别累，心里发慌，然后就……”

石坚停止询问，站起身，转向童主任和其他人，语气斩钉截铁：“根据现有信息，初步判断为‘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叠加极端恐惧引发的周期性噩梦’。其症状核心在于，首次‘猿梦’体验造成了极深的精神创伤，而许主任的干预手段，可能类似于一种强效的心理暗示或认知屏蔽，暂时压制了症状。”石坚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语速平稳，“但屏蔽效果会随时间或受体的心理状态波动而减弱。一旦出现突破口，被压抑的创伤记忆便会以更猛烈的形式反扑，这就是他所谓更凶的原因。所谓的猴子形象，可能是他潜意识对无法抗拒之恐惧的具体化象征。”

他顿了顿，看向蜷缩的周明，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分析：“至于他坚称的真实感，在极端恐惧状态下，大脑会调动一切感官资源模拟威胁，产生极其逼真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但这并不能作为外部灵异实体存在的直接证据。”

贾栩忍不住开口：“但是石坚，我的看取明确感知到了那股外来的恶意，非常清晰，不像是单纯精神创伤能产生的……”

“感知是主观的，贾栩同志。”石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能力或许能捕捉到强烈的情绪残留，但这情绪源自他自身被反复强化的恐惧，还是某个外部‘怪物’，目前无法证实。科学讲求可观测、可重复、可验证。我们需要更客观的数据，而不是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异常现象’。”

他无视贾栩欲言又止的表情和伏威微微皱起的眉头，快速调出刚才扫描的生理数据：“他的生理指标显示极度应激，皮质醇水平超高，交感神经持续亢奋，这完全符合长期遭受严重精神创伤的生理表征。所谓的‘印记淡化’，更可能是心理暗示减弱导致的主观感受。至于‘影见’捕捉到的所谓‘残影’……”他看向贾栩，语气带着学术性的质疑，“贾警官，你是否考虑过，那可能是周先生强烈情绪波动散发出的生物电信号或信息素，被你的特殊感知能力接收并解读，而非独立存在的‘灵体’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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