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述（1/2）
我从小就有一种能力，就是能清楚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那一天，我梦见自己正在一个黑暗的车站里。因为知道这是梦，所以我并不害怕。甚至觉得这氛围营造得还挺逼真，带着点探险的心思，等着看这梦会如何发展。
这时候，广播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列车即将进站，本次列车将驶向死亡。”
“驶向死亡”？我差点在梦里笑出来。真是老套的恐怖片桥段。我想就算有个万一，也可以马上醒过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后没多久就有一辆列车进站。与其说是正经的列车，倒不如说更像是游乐园里给小孩子坐的那种观光小火车，就是车头常常做成猴子或者动物造型的那种。这辆车的车头，就是一个咧着嘴、表情似笑非笑的猴子雕像，眼睛是两个空洞，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格外诡异。车身是鲜艳的红色和黄色，但漆皮剥落得很厉害，显得破旧不堪。
透过脏兮兮的车窗，我能看到车厢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乘客。他们有男有女，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但一个个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交流，像是一排没有灵魂的木偶。
车门在我面前“吱嘎”一声滑开了，里面透出更冷的空气。
知道是梦，怕什么？我甚至带着一种“我偏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心态，抬脚就踏了上去。
就在我上车，车门在我身后关闭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瞬间包裹了我。我猛地意识到，那种一直存在的、“我在做梦”的清醒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真实的、毛骨悚然的恐惧。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声震耳欲聋，车厢摇晃的触感清晰无比，空气中那股陈腐的铁锈味直冲鼻腔，甚至让我有点反胃。
这真的是梦吗？
我慌了，下意识地想用老办法醒来——集中精神，命令自己“睁开眼睛”！
没用。
我又试着去掐自己的胳膊，疼痛感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棉花，但醒过来的迹象一点都没有。
我就像被牢牢困在了这个诡异的“猴子火车”里，被迫进行一场不知终点的旅程。
火车缓缓开动，驶进一条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车厢连接处偶尔闪过的惨绿色应急灯，能短暂地照亮周围那些乘客僵硬的面孔。他们依旧一动不动，仿佛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未知的行程与他们毫无关系。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亮。我强迫自己冷静，挨着最近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座位冰冷坚硬，表面的仿皮材质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不知道在黑暗里行驶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几个小时，时间感在这里是完全错乱的。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火车驶出了隧道，进入了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窗外不再是车站或正常的风景，而是一片抽象画般的色块和扭曲的光影，偶尔能看到一些像是倒塌建筑或干枯树木的剪影，以不可能的角度倾斜着。天空是一种污浊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
就在这时，广播再次响起了那个毫无感情的男声：
“第一站，‘窥视’。”
声音刚落，我感觉到一道视线，一道充满恶意、粘稠得如同实质的视线，从车厢前方投来。
我抬头看去，瞬间，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那个原本只是雕像的猴子车头……它的脖子，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咧着嘴、似笑非笑的猴脸，正对着车厢内部！那双原本是空洞的眼窝里，此刻燃烧着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我！
它能看到我！它知道我在车里！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几乎要尖叫出声，但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我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僵硬，仿佛被那目光钉在了座位上。
它就那样盯着我，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弯了些，带着嘲弄和残忍。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所有秘密和恐惧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猴头缓缓地转了回去，恢复了原状。窗外的混沌景象也开始倒退，火车再次加速，驶向下一个黑暗的隧道。
我瘫在座位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心脏一阵阵抽痛。刚才那被“窥视”的感觉，真实得让我现在回想起来还阵阵作呕。
“第二站，‘低语’。”
广播再次响起。这一次，伴随着广播，一阵极其细微、仿佛直接钻进脑髓里的声音开始响起。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更像是无数种混乱声音的混合——尖锐的摩擦声、模糊的哭泣声、断续的冷笑声，还有像是猴子在吱吱喳喳的叫声。
这些声音不高，却拥有极强的穿透力，它们缠绕在我的耳边，试图钻进我的意识深处。我拼命捂住耳朵，但毫无用处，声音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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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充满了怨毒和引诱，搅得我心神不宁，头痛欲裂。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些“低语”一点点侵蚀，各种负面情绪——绝望、愤怒、猜忌——像杂草一样疯狂滋生。
我紧紧闭上眼睛，用尽全部意志力去抵抗，在心里反复默念“这是假的，这是假的”，但收效甚微。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的时候，低语声渐渐减弱，火车又一次冲出了隧道。
“第三站，‘追猎’。”
广播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这一次，窗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火车速度似乎慢了下来。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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