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放逐之域·冻结之种·观测之无(2/2)
旧寂主找到我们了。它声音发沉,它污染了的概念,将被遗忘改写成被抛弃。这个领域,撑不过三日。
话音刚落,茶铺开始。
木质的招牌浮现斑驳锈迹,瓦片长出铁锈色的霉斑,连苏瑶怀中的云归,眉心印记都开始黯淡,发出被遗忘的哀鸣。
旧寂主的意志在领域外冷笑:「逃?你们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钻进另一个。」
「云舒的滋养了我,他的却困住了你们。」
「有情必陨,永恒无情——这才是寂主的道!」
苏瑶忽然将云归塞进月白怀中,自己站起身,走向那朵包裹着记忆之种的花。
你要做什么?月白惊道。
他不回来,是因为我不敢忘。苏瑶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我就忘。
她抬手,掌心贴在花蕊上,神魂内所有关于云舒的记忆——初遇、同心、父墓、消散……开始主动剥离。
每一帧记忆的剥离,都像从她心口剜肉。
可她一声不吭。
她最后看了一眼云归,轻声道:孩子,对不起。娘要让你爹……活过来。
哪怕你会忘了他。
记忆之种吞噬了所有回忆,开始发芽。
苏瑶闭上眼,向后倒去。
终焉寂主接住她,探了探她的神魂,脸色难看:她……忘了。
可她没有绝望。玄斛皱眉,她是以为祭,主动遗忘。这种泪,记忆之种接不住。
果然,发芽的种子长到一半,停住了。
它要的是绝望的放下,不是希望的牺牲。
旧寂主的笑声更猖狂:「有情必陨,你们看,连她的爱,都救不了他。」
就在此时,云归忽然从月白怀中挣出,爬向那株半发芽的记忆之种。
他太小了,不会走,只能爬。可他爬得极快,眉心灰白印记滚烫。他爬到种子前,张开嘴,一口咬下。
不可!玄斛拐杖横扫,想阻止。
但晚了。
云归将种子吞入腹中。
第九块碎片「寂主之心」与记忆之种在云归体内相遇,竟开始融合。
婴儿的啼哭响彻领域。
那哭声里,带着云舒的记忆,带着苏瑶的执念,带着玄斛的悔恨,带着终焉寂主的叹息……
旧寂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感应到,自己残念中最大的破绽——对的恐惧——正在被那哭声瓦解。
云归哭得撕心裂肺,像在替父亲哭,替母亲哭,替所有因而受苦的调和者哭。
哭声中,他眉心的灰白印记脱离,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株枯萎的回甘茶树。
茶树无火自燃。
火焰是灰白色的,像寂主之泪,却温暖得像云舒的掌心。
火中,走出一道人影。
身形清瘦,眉眼温柔,穿着一身由茶叶编织的长袍。
他看着昏迷的苏瑶,看着襁褓中的云归,看着目瞪口呆的月白与玄斛,轻声道:
抱歉,回来晚了。
孩子在哭,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
他伸手,接住云归掉落的第一颗乳牙,乳牙化作一枚新的碎片,悬于他掌心。
那是第十一块碎片——「子之牙」。
不是寂主体系,是独属于云舒一脉的,有情之证。
旧寂主在领域外咆哮,却不敢靠近。
因为它感应到,新寂主,真正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