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忘情茶·护犊威·旧主惧(1/2)
云舒端着那杯回甘茶,茶水温热,雾气氤氲,映出他半透明的眉眼。
他坐在苏瑶床边,看她昏迷的侧脸。九个月的遗忘,让她眉心那道永不独活的血痕淡到几乎看不见。她忘了他,忘了同心之劫,忘了父墓煮茶,甚至忘了自己为何怀上这个孩子。
可她记得要护住云归。
她记得的,是母亲的本能。玄斛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眼底罕见地露出一丝悲悯,本能比记忆更牢。
那我呢?云舒轻声问,她若永远想不起,我该怎么办?
终焉寂主化作白猫,蜷在床头,琥珀瞳盯着云归的睡颜,等孩子长大,将记忆吐还给她。
可旧寂主不会等。月白捧着回甘茶树,树心的年轮里,云舒的神魂光团微弱地闪烁,它在领域外咆哮了三日,污染了的概念。再不出去,这里会变成被抛弃之地,师尊的法则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领域的天空裂开一道缝。
旧寂主的真身,终于显现。
不是巨兽,不是虚无,是苏瑶。
准确说,是苏瑶临产时的模样——衣裙染血,神魂碎裂,怀中抱着一个死婴。她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泪,每一滴都化作有情必陨的诅咒,渗入领域,腐蚀一切。
云舒,她的声音是苏瑶的,却裹着十万年的怨,你看,这就是你的道。
你护万界,却护不住妻与子。
你学你爹,走了有情路,便该尝这有情果。
幻象中的将怀中死婴抛出,婴儿在半空炸开,化作万千怨念,每一道都是云舒亲手斩杀的生灵,此刻都披着苏瑶的皮,对他哭喊:
你害死了我!
你害死了你妻儿!
你……不配为父!
云舒的茶灵之体开始崩解,叶片枯黄,神魂光团在树心内发出痛苦的嗡鸣。那是他最恐惧的事——苏瑶因他而死,孩子因他而亡——被旧寂主具象化,成了攻心的毒。
更毒的是,昏迷的真苏瑶,竟在这幻象刺激下,开始无意识地流泪。
那不是悲伤,是恐惧。
她忘了云舒,却记得的痛楚。幻象中的死婴,触发了她神魂深处最原始的保护本能。她的泪是黑色的,每一滴都裹着不能让他死的执念,落在枕边,化作黑莲,莲心却孕着白光。
不好!玄斛拐杖一顿,她的泪在养旧寂主!
恐惧之泪,是旧寂主最喜欢的养料。终焉寂主炸毛,快阻止她!
可谁能阻止一个母亲本能的恐惧?
云舒看着那泪,忽然伸手,指尖触到一滴黑莲泪。茶灵之体无法触碰实体,却被烫得一缩。
那泪是热的。
热得灼心。
瑶瑶,他轻声唤,别怕。
他站起身,走到幻象前,看那个假苏瑶,看那个死婴,声音平静得像煮茶:
你说得对,我不配为父。
因为我连恐惧,都不敢面对。
他闭上眼,茶灵之体崩解,化作万千叶片,每一片都是他的记忆,每一片都裹着他的恐惧。他主动将这些叶片,喂给幻象。
幻象张嘴,贪婪吞噬。
可吞噬到一半,它僵住了。
因为那些记忆里,不止有恐惧,还有……希望。
是云舒与苏瑶初遇时,她递来的那杯回甘茶;是同心之劫时,她吻上他唇的温度;是父墓煮茶时,她那句大不了我给他磕个头的倔强;是消散前,他烙在她腕上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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