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记忆回廊与“尝”出来的真相（2/2）
整个暗红色的怨念区域开始剧烈震荡，变得不稳定起来！
源衡司南在林昊手中发出强烈的共鸣，光芒直指那面破碎的、正在发生奇异变化的镜面，以及镜面前那个因为认知受到巨大冲击而陷入混乱的黑暗凌霄。
契机，出现了！
记忆回廊深处，那片由凌霄绝望执念形成的暗红区域剧烈震荡，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布满裂纹的黑暗溯源镜中，原本凝固的痛苦画面与“阿萝”注入的忏悔记忆碎片疯狂交织、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黑暗凌霄抱着头颅，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周身的黑红色火焰明灭不定，他的认知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源衡司南在林昊手中灼热，光芒死死锁定那面破碎的镜面与混乱的凌霄。
“就是现在！”林昊低喝，与夜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将自身神念催发到极致，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两道引导与安抚的意念洪流，冲向那面破碎的镜面！
林昊的意念中蕴含着寂灭中的新生与平衡之道，如同在毁灭的灰烬中寻找萌芽；夜辰的意念则带着星辰的永恒与秩序的包容，试图在那片混乱中建立一丝稳定的坐标。
两股意念汇入破碎的镜面，与“阿萝”的忏悔记忆融合，如同在三股混乱的激流中投入了定海神针。镜面中的冲突并未平息，但却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痛苦的方式重新梳理、整合！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真相碎片——阿萝被胁迫的无奈、内心的挣扎、乃至最后一刻的不忍——如同锋利的玻璃，切割着凌霄那已被仇恨固化多年的记忆壁垒。巨大的痛苦让他嘶吼，但这一次，那嘶吼中除了愤怒，似乎多了一丝……茫然与挣扎？
“不……不是这样的……她骗了我……她必须恨我……否则我的恨……又算什么？！”黑暗凌霄的声音扭曲，充满了自我怀疑的恐慌。
就在这关键节点，整个记忆回廊突然凝固了！
所有的记忆洪流、情感涟漪、乃至那破碎镜面中的冲突，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股远超此地的、宏大、冰冷、绝对公正的意志轰然降临！
是因果之庭的法则之眼！它察觉到了此地发生的、足以影响重大因果的剧烈变动，直接干涉了这片记忆回廊的运转！
“因果扰动超出阈值。涉及‘剑仙凌霄’、‘魂灵阿萝’核心因果链。依据《根源律法》第拾玖章第壹条，强制转移至‘因果之庭’进行最终裁定。”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
下一刻，天旋地转。
林昊、夜辰、混沌婴孩，以及那依旧处于混乱状态的黑暗凌霄（执念化身）和微弱不堪的“阿萝”魂灵，全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瞬间脱离了记忆回廊，重新回到了那片肃穆、空旷的因果之庭！
黄金天平依旧悬浮在大殿中央，散发着恒定微光。天平正上方的法则之眼冷漠地注视着再次出现的他们，尤其是那个状态极不稳定的黑暗凌霄和几乎透明的“阿萝”魂灵。
因果之庭：万物平等，只论因果业力。称量因果、罪业、功德，执行裁决。无情无欲，确保程序正义。削弱外界因果联系。
“因果纠缠体‘凌霄’、‘阿萝’，及相关介入变量，就位。”法则之眼毫无感情地宣布，“审判继续。鉴于变量介入引发因果链重构，将进行最终‘称量’与‘裁定’。”
嗡——
黄金天平再次发出低鸣。代表凌霄的那端托盘依旧沉重下坠，其上浮现的业力画面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些细微的、代表“被迫”、“无奈”、“并非全然恶意” 的灰色光点，那是“阿萝”忏悔记忆与部分真相带来的变数。而代表林昊他们这边的托盘，因为之前的“临时战友”因果以及混沌婴孩那无法衡量的“高维变量”权重，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抬升。
但，还不够！天平依旧严重倾斜，凌霄那边的业力依旧远超标准！
“业力仍超阈值。裁决倾向：剥离核心因果，投入‘永寂轮回’。”法则之眼做出初步判断。永寂轮回，意味着彻底抹去意识，分解真灵，再无机缘重生，是比形神俱灭更彻底的终结。
“不！”林昊上前一步，他必须为凌霄争取一线生机，这不仅关乎承诺，更关乎源衡司南的指引与他们自身的道路。“法则在上！既有变数，证明其因果并非铁板一块，存在化解可能！若直接投入永寂，岂非断绝了一切‘修正’与‘救赎’之道？这与‘平衡’之理是否相悖？”
法则之眼的光芒扫过林昊：“质疑有效。然，平衡需代价。若要争取‘修正’机会，需支付‘等价因果’或‘足够变量’以平衡业力，开启‘赎罪试炼’。”
等价因果？足够变量？
林昊瞬间明悟，这因果之庭，就是一个冷酷的“交易市场”！它不看情感，不看动机，只看冰冷的“数值”！
他看向夜辰，夜辰毫不犹豫地上前，将自身与林昊之间那复杂难言、蕴含着兄弟情义与过往恩怨的深厚因果线显化出一部分，投入己方托盘！这是他们之间最沉重的联系之一！
托盘明显抬起一截！但那业力的差距依旧巨大！
林昊一咬牙，将自身与幽冥殿（通过之前的冲突）、与秩序收割者（通过陨星邪域）乃至与其他一些际遇产生的部分因果业力（其中也包含一些杀戮与毁灭的业果）也剥离出来，投入己方托盘！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会增加他自身的业力负担！
托盘再次抬起，两边几乎要达到平衡了！只差最后一丝！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黄金天平、觉得这个“大秤”很好玩的混沌婴孩。
它，是最大的“变量”。
混沌婴孩似乎感受到了注视，它看了看林昊和夜辰凝重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快要平衡的“大秤”，它的小脑袋瓜似乎理解了——还需要一点点东西，让这边更重一点点。
可是，它没有“因果”这种东西可以拿出来。它只有自己。
于是，在法则之眼、林昊、夜辰、甚至那混乱的黑暗凌霄和虚弱的“阿萝”魂灵的注视下，混沌婴孩再次做出了它那标志性的、令人绝倒的举动。
它没有再去爬托盘（可能觉得上次坐过了不好玩），而是噔噔噔跑到代表林昊他们的那个托盘下方，然后……伸出了它肉乎乎的小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对着托盘的底部，向上一—— 戳！
它想用自己的力气，把这边托起来一点点！
“咿——呀——！”它小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
因果之庭内，一片死寂。
法则之眼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剧烈闪烁、扭曲了一下，仿佛它的核心运算逻辑遭到了无法理解的冲击。天平本身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托盘微微晃动。
这……这特么算什么？！物理干涉法则称量？！还是用“戳”的？！
然而，荒谬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混沌婴孩那小小的手指触碰到托盘底部的瞬间，一股源自其混沌本源的、无法被任何现有法则完全定义的“存在权重”，顺着那小小的指尖，真的传递到了天平之上！
那不是力量，不是因果，不是业力，而是一种…… “可能性” 、 “未知” 、 “变量本身” 的权重！
代表林昊他们的那个托盘，在这股无法形容的“重量”加持下，竟然……微微向下一沉，达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与凌霄那边业力托盘的——平衡！
黄金天平，第一次，在涉及如此沉重业力的审判中，达到了完美的水平！
法则之眼的光芒凝固了，仿佛死机了一般。过了好几息，那冰冷的声音才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卡顿响起：
“检……检测到……无法解析之变量介入……权重……无法计算……根据《根源律法》终极补充条款第零章第零条……当审判天平因不可抗力因素达到平衡时……默认启动‘一线生机’协议……”
“裁决修正：因果纠缠体‘凌霄’，暂免永寂。强制开启‘赎罪之路’ 。需于‘炼心古路’中，直面因果，洗涤业力，寻得本心。相关变量（林昊、夜辰、混沌变量）需同行监督引导。若失败，连带责任，一并受罚。”
一道蕴含着复杂法则信息的契约之光从天平上射出，分为数股，没入凌霄（黑暗执念化身）、林昊、夜辰以及混沌婴孩的眉心（或意识核心）。
“阿萝”魂灵则被一道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光芒包裹。
“魂灵‘阿萝’，业力深重，然有悔过之念，且为关键因果节点。判：入‘洗魂池’受刑，涤荡罪业，直至业力消减至可入轮回标准。”
她的魂灵在光芒中逐渐淡化，看向凌霄的方向，留下一个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神，最终消失。
黑暗凌霄（执念化身）在契约之光没入后，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长啸，整个身影逐渐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枚布满裂纹、缠绕着黑红气息的 剑形烙印，悬浮在半空，那是他执念与力量的浓缩，也是他踏上赎罪之路的凭证。
法则之眼最后“看”了混沌婴孩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终于把这个bug送走了？）
“赎罪之路，即刻开启。目标地点：炼心古路。传送启动。”
不等几人反应，强烈的空间波动笼罩了他们以及那枚剑形烙印。
望着再次空荡下来的因果之庭，黄金天平缓缓停止摆动，恢复恒定的微光。法则之眼沉默地悬浮着，仿佛在运算着刚才那荒诞却又合乎“规则”的一幕。或许，在绝对的公正之下，也需要容纳一丝无法计算的混沌，才能真正称之为……平衡？
而林昊他们的新征程，通往“炼心古路”的赎罪与炼心之旅，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