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青木玄域与破阵之赌（2/2）

万古青空园内部，景象比从外面窥视时更为震撼。天空并非宇宙的漆黑，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由纯净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青空之色，没有日月，却自然光明。脚下是柔软而充满弹性的灵蕴草甸，踩上去仿佛能感受到大地的脉搏。远处山峦叠翠，飞瀑如银河倒挂，水声潺潺，带着洗涤心灵的韵律。空气中弥漫着数百种奇花异草的混合香气，只是轻轻一嗅，便觉神清气爽，连之前破阵消耗的心神都在快速恢复。

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灵植在此茁壮生长，有叶片如同星辰碎片、摇曳间洒落星辉的星辰树；有通体赤红、花朵如同凤凰展翅的涅盘凰炎花；有扎根于虚空、根系汲取着无形能量的虚空人参……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活着的、跨越了纪元的神药宝库！

守园人青霖手持青木手杖，静静地走在前面，他的步伐与整个园子的韵律完美契合，仿佛他就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他并未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入林昊和夜辰耳中：“跟紧我的脚步，莫要随意触碰园内草木。有些小家伙，脾气并不好。”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丛看似无害的、开着蓝色小花的灌木忽然抖动起来，几根带刺的藤蔓如同鞭子般悄无声息地抽向看起来最好欺负的小金！

“吱！（翻译：哎哟！）”小金反应极快，化作一道暗金影子躲开，对着那灌木龇牙咧嘴。

青霖手中的青木手杖轻轻一点，一道绿光没入灌木，那躁动的藤蔓立刻温顺地缩了回去，蓝色小花还讨好似的摇了摇。

“看吧。”青霖淡淡道。

K-742跟在最后，它的金属躯体在这里感觉格外“扎眼”，传感器不断扫描着周围那些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植物，数据库里疯狂弹出各种珍稀材料的警报，但它只能看着，不敢有任何动作，机械核心充满了“渴望”与“克制”的矛盾。

“前辈，此地生命元气如此磅礴，不知源头在何处？”林昊一边感受着体内寂灭之力在这种环境下奇异的“平静”状态，一边问道。他的寂灭之心并未被生机压制，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对立统一的平衡点，运转更加圆融。

青霖脚步未停，指向园子最中心的方向：“园之核心，有一口生命源井。乃是当年青帝陛下截取母宇宙最后生机，融合自身生命源核所化。正是依靠源井之力，此地方能在归墟侵蚀下屹立不倒。”

青帝！那位上古大能的名号，让林昊和夜辰心神微震。能以“帝”为称，执掌生命大道，其实力绝对是震古烁今的存在。

随着深入，他们遇到了一些在园中生活的灵兽。有皮毛如同翡翠、头顶鹿角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碧玉灵鹿；有在空中飞舞、洒下点点光尘的七彩幻蝶；还有在溪流中嬉戏、鳞片闪耀着金光的龙须锦鲤。这些灵兽对青霖十分亲昵，但对林昊等人则保持着好奇与警惕。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被无数参天古木环绕的空地。空地中央，并非预想中喷涌的泉水，而是一个约三丈见方的、深不见底的池子。池水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沌之色，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生命的色彩，却又归于一种最初的质朴。水面平静无波，但站在池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源自生命本初的、浩瀚无边的磅礴伟力！这便是生命源井！

井口周围，生长着三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植物。

一株是只有七片叶子、每片叶子颜色各不相同的小树苗，周围环绕着淡淡的七色虹光。

一株是一朵含苞待放、花瓣如同琉璃般剔透的奇花，花苞中心隐隐有混沌气流旋转。

最后一株，则是一棵……正在打哈欠的人参？

没错！那棵人参主体如同胖乎乎的娃娃，根须如同胡须，顶端几片翠绿的叶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它……它居然有五官！虽然很模糊，但能看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轮廓！此刻，它正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伸了个懒腰（如果人参有懒腰的话）！

“哇啊啊……又是谁来了？吵醒老人家睡觉，很不道德的好吗？”一个略显苍老但又带着点顽童腔调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众人的神识中。声音的来源，正是那棵人参！

万载参皇·参宝宝：在生命源井旁孕育了超过十万年的地脉通灵参，吸收了海量的生命源力与青帝遗留的道韵，早已通灵，进化成了药中皇者，拥有了不弱的灵智和……独特的个性。

特性：其本体是至高无上的疗伤圣药，一滴参液便能肉白骨、活死人，更能滋养神魂，延长寿元。完整服用，据说有几率感悟一丝生命大道。与生命大道亲和，能调动部分园内自然之力，但攻击性不强，主要能力在于“束缚”与“治愈”。因常年无人交流（青霖性子淡），养成了极度话痨和喜欢捉弄人的性格。虽然能力特殊，但本性胆小，遇到真正危险第一反应是土遁溜走。生命赋予（短暂活化植物）、大地脉动（感知与操控小范围地脉）、参皇宝光（强力治疗与防御）、自然低语（与植物沟通）。

“参宝宝，不得无礼。”青霖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人参的性子早已习惯。

“哇！青霖小子！你带外人进来了？还是两个气息这么奇怪的家伙！一个冷冰冰跟死了好久似的，一个亮闪闪晃得我眼睛疼！还有个小不点噬金兽？咦？后面还有个铁疙瘩？你们这是要开杂耍团吗？”参宝宝（它自称）的“嘴巴”一张一合，语速极快，神识传音如同连珠炮般轰击着几人的脑海。

林昊、夜辰、小金、K-742：“……”

这圣药，好像有点……不靠谱？

“他们是客人，通过了青木玄域的考验。”青霖解释道。

“考验？就你那破林子？哎呀不是我说你青霖小子，你那阵法布置得死板得很，我早就说应该多种点迷幻蘑菇和痒痒花，增加点趣味性……”参宝宝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起青霖来。

青霖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了一下，直接无视了它，转向林昊和夜辰：“尔等既为对抗‘秩序收割者’而来，想必需要力量。生命源井之水，蕴含至强生机，或可一定程度上中和、抵御那‘死序’的侵蚀与归档之力。但源井之水，不可轻取，需得源井自身认可。”

他指了指那三株植物：“它们扎根源井之畔，是源井意志的部分体现。若能得到它们的认可，便可取一壶源井之水。”

参宝宝立刻来了精神，蹦跶了两下（根须当脚）：“认可？好说好说！陪我老人家聊聊天，解解闷！要是能把外面有趣的事情讲给我听，让我满意了，别说一壶水，我送你几根须须也不是不行哦！”它用诱惑的语气说道，还晃了晃自己那几根晶莹剔透的参须。

那株七色小树苗轻轻摇曳，发出如同风铃般清脆的神念：“吾需纯净的星辰之力洗涤叶脉，若汝能引动北斗七星之力，持续灌注吾身一炷香，便算通过。”这是对夜辰的考验。

那朵琉璃奇花的花苞微微张开，传出清冷的女声神念：“吾感知汝身具终末之意，然并非纯粹毁灭。若汝能以此意，助吾淬炼花苞中心一缕混沌母气，使其更加精纯，吾便予汝认可。”这是对林昊的考验。

三个考验，各不相同，充满了此地的特色。

夜辰率先走向那七色小树苗。他屏息凝神，沟通冥冥中的北斗星域。虽然在此地受到压制，但他星辰神格的本质极高！只见他双手引诀，周身穴窍与空中无形的星辰感应，七道凝练如实质的、分别对应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的北斗星辉，如同七道银色光柱，跨越时空阻隔，精准地照射在小树苗的七片叶子上！

小树苗剧烈震颤起来，七片叶子贪婪地吸收着纯净的星辰之力，颜色变得更加鲜艳欲滴，叶脉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一炷香后，七色光芒冲天而起，随即内敛，小树苗似乎变得更加神异。它满足地摇曳了一下，一道七彩流光落入夜辰手中，化作一个由叶片卷成的小杯，里面荡漾着半杯混沌色的生命源井之水。

“谢过。”夜辰拱手。

轮到林昊。他走到那朵琉璃奇花前，盘膝坐下。寂灭之心沉静，那包容了终末意境的灰白色气流缓缓涌出，并非笼罩，而是如同最细腻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花苞中心那缕缓缓旋转的、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奥秘的混沌母气。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混沌母气本身极其霸道且不稳定，既要利用寂灭之力的“归无”特性淬炼其杂质，又不能损伤其根本结构，更不能让终末意境将其引向彻底湮灭。

林昊全神贯注，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寂灭之力时而如春风化雨，轻柔地拂去母气边缘的躁动；时而如庖丁解牛，精准地“削”去内部一丝不谐的法则片段。那缕混沌母气在灰白色气流的包裹下， itially 有些抗拒，但渐渐变得温顺，颜色愈发深邃古朴，散发出的道韵也更加纯粹浩瀚。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林昊才缓缓收回寂灭之力。那朵琉璃奇花轻轻一震，花瓣舒展，仿佛更加娇艳，花苞中心的混沌母气凝练如一颗微缩的混沌星辰。一道清冷的意念带着满意传来，随即，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一个小世界生机的琉璃花露飞出，落入夜辰那个叶片杯中，与其中的源井之水融合，使得那杯水的生机之力仿佛有了灵性，更加磅礴。

“多谢。”林昊松了口气，感觉对寂灭之力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

现在就剩下……话痨的参宝宝了。

几人看向那棵正在用根须抠“鼻子”（如果那算鼻子的话）的人参。

“嘿嘿，到我了到我了！”参宝宝兴奋地跳过来，“快讲快讲！外面现在有什么好玩的？有没有什么新的好吃的？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打架？我刚才感觉到外面好像有股蛮横的拆家气息，是不是那个大块头又来了？……”

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K-742试图用机械音讲述星骸乱流和拆迁办，但刚开了个头就被参宝宝打断：“铁疙瘩闭嘴！你的声音太难听了！我要听他们两个讲！那个冷冰冰的，还有那个亮闪闪的！”

林昊和夜辰相视苦笑。最终，由夜辰主要讲述，林昊补充，将他们离开涅盘混沌宇宙后的经历，挑了一些不那么血腥、略带戏剧性的部分，比如万象天工阁的机械章鱼、永恒织法回廊的逆熵铭文、以及和王大锤那场从打架到谈生意的诡异转变，简化后讲述出来。

参宝宝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惊呼，时而大笑（用根须拍打地面），当听到王大锤差点把它这边也划入拆迁范围时，它气得参须直抖：“那个莽夫！敢来拆我家，我就用参皇宝光把他那铁疙瘩身子都给催生出蘑菇来！”

终于，在满足了参宝宝巨大的“听书”欲望后，它满意地晃了晃身子，几根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晶莹参须自动脱落，飞向林昊。

“喏，拿去！看在故事不错的份上！我这参须，关键时刻能吊命哦！就算神魂只剩一丝，也能给你拉回来！”参宝宝得意洋洋，“好了，认可你们了！快去打水吧！”

至此，三样认可集齐。青霖走上前，用一根普通的青玉葫芦，从生命源井中舀了满满一壶混沌色的井水。那葫芦看似不大，内部却仿佛另有乾坤，井水装入后，重量仿佛承载了一片星海。

“此水蕴含的生机，对抵抗‘死序’确有奇效，但亦不可过度依赖，需以自身大道驾驭。”青霖将葫芦递给林昊，郑重告诫。

就在林昊接过葫芦的瞬间，异变再生！

整个万古青空园突然轻微一震，并非来自外界攻击，而是源自那口生命源井！井中那混沌色的水面，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一道模糊的、充满了悲伤与愤怒的画面片段，如同幻觉般强行涌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那是一片浩瀚的、正在崩解的青色世界（疑似青帝的母宇宙），无数强大的生灵在哀嚎中化为光点消散。而在世界中央，一个顶天立地的青色身影（青帝？）正燃烧着自身，对抗着无数冰冷的、如同数据流般的锁链（秩序收割者的力量？）。最终，青色身影似乎做出了某个决绝的选择，猛地将一块散发着核心生机的碎片（生命源核？）打入了虚空，自身则在无尽的锁链缠绕下，缓缓崩塌、湮灭……

画面戛然而止。

园内一片寂静。青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仇恨。参宝宝也吓得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林昊和夜辰心中巨震。这画面……是青帝陨落时的景象？秩序收割者，竟然在如此古老的纪元，就已经存在，并毁灭了青帝的母宇宙？！

“原来……陛下他……竟是如此……”青霖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守护此地无数年，直至今日，才真正窥见当年真相的一角。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获得生命源水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与紧迫感。收割者的威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古老和恐怖！

青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看向林昊和夜辰的眼神，多了一丝同仇敌忾的意味。

“看来，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他沉声道，“此地方舟，或许并非避劫之所，而是……复仇的基地之一。生命源水你们已得，但要想真正对抗那些存在，或许……还需要去另一个地方。”

“何处？”林昊追问。

“万法归墟城。”青霖缓缓吐出五个字，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那是归墟海眼中，所有不甘寂灭的古老意识与残骸，最终汇聚、挣扎、互相吞噬的……混乱深渊。也是通往海眼最核心，触及‘源头之室’可能的路径之一。那里，或许有关于收割者，以及如何真正毁灭它们的……答案。”

万法归墟城！一个听起来就比星骸乱流、纪元墓室更加危险的地方！

新的目标，已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