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对手的愤怒与调整》(1/2)
“江阳制药厂外资并购项目被新任李副市长以‘风险需进一步评估’为由搁置”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江阳市特定的圈层内漾开波纹。表面上看,这只是政府内部一次常规的项目论证结果,符合程序,无可指责。但在某些人耳中,这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和一次明确的挑衅。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江阳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云顶苑”最隐秘的包厢内。没有刺眼的灯光,只有柔和的壁灯和摇曳的烛光,映照着昂贵红木家具温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香和窖藏多年的茅台酒气。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他身材微微发福,但保养得极好,面色红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量身定做的中式丝绸上衣,手腕上戴着一串油光水亮的沉香木念珠,整个人透着一股商海沉浮多年沉淀下来的雍容气度,以及一种不怒自威的掌控感。正是“鼎峰集团”的创始人兼实际控制人——徐鼎坤。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挂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桌上还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衣着光鲜,气质不凡,都是江阳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或多或少与“鼎峰”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联。
“听说,咱们新来的那位李副市长,本事不小啊。”徐鼎坤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身体的分量,“一个板上钉钉的利好项目,省里都乐见其成的外资引进,到了他那儿,三言两语,又是风险又是评估,就给按下了。啧啧,这份‘责任心’,真是令人‘钦佩’。”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调侃,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个西装革履、神情略显不安的中年男人脸上。那男人是市招商局的一位副局长,孙倩的心腹。
“徐总,这事儿……我们孙局也没想到。李市长他……问得太细了,还请了外面的专家,说的都在点上,我们……我们实在不好反驳。”副局长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好反驳?”徐鼎坤轻轻哼了一声,将酒杯放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是你们准备得不充分,还是……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个项目过?”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森冷,“我早就说过,做事要周密,尤其是跟这些空降下来的‘少壮派’打交道。他们脑子里想的,跟我们不一样。他们要的是政绩,是清名,是打破常规的‘魄力’。我们那套,他们不一定买账。”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镜片上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话语里的寒意却清晰可辨:“看来,这位李市长,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讲讲规矩’了。敬酒不吃……”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那股冰冷的威胁意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包厢。
在座的其他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徐鼎坤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雪茄,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淡淡的烟圈,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雍容,却更加令人心寒:“不过也好。让他碰碰钉子,就知道江阳这片天,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和几本政策文件就能撑起来的。告诉落实。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冷笑更深了:“有些信息,该缓一缓的,就缓一缓。有些请示,该走程序的,就走得‘规范’一点。有些困难,该让领导了解的,也要及时‘反映’上去。咱们要让人家李市长,充分体验到市级工作的‘复杂性’和‘挑战性’嘛。”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软抵抗,信息封锁,制造困难,用官僚体系固有的迟滞和模糊,来消磨、孤立、甚至逼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任副市长。
“另外,”徐鼎坤看向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律师或财务总监模样的男人,“‘泛亚’那边,安抚一下。告诉他们,好事多磨,江阳的大门始终向他们敞开。让他们也‘理解’一下中国地方的‘决策流程’。该准备的‘补充材料’,继续准备,而且要做得更‘漂亮’,更‘无懈可击’。下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因为‘材料不全’这种可笑的理由被搁置。”
“是,徐总。”戴眼镜的男人低声应道。
徐鼎坤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行了,都去忙吧。记住,沉着气,看长远。江阳,还是咱们的江阳。”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恭敬地告辞离去。
包厢里只剩下徐鼎坤一人。他独自坐在烛光里,慢慢品着酒,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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