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乱战(2/2)
而在他们侧翼不远,一处相对完整的、半塌的阁楼阴影下,时透无一郎静静站立着。
他没有参与战斗,只是默默看着。薄荷绿的眼眸依旧空洞,但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冷的风暴在缓慢凝聚。
他手中紧握着自己的日轮刀,指节发白。哥哥有一郎的气息……刚才似乎在这里出现过,又消失了。
还有那个“壶”,那个带走哥哥“碎片”的污秽之地……无限城。一切都指向这里。他需要答案,需要……终结。
悲鸣屿行冥注意到了无一郎的异常,但此刻无暇细问,只能将他纳入保护范围。“无一郎,跟紧。”
无一郎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迈步,跟上了推进的队伍,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废墟深处,那鬼气与空间扭曲最为浓烈的方向。
与其它小组的热闹或激烈相比,我妻善逸所在的“区域”,只有无边的寂静与向下、向下、再向下的坠落。
最初的混乱通道早已过去,他现在身处的地方,仿佛无限城的心脏外围血管,狭窄、曲折、布满黏滑的、仿佛活体组织般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得化不开的腐朽与恶意。
噼啪的电火花在触及周围墙壁时,会发出轻微的、仿佛被吸收般的“滋滋”声。善逸已经不再下坠,而是凭借雷之呼吸的爆发力,在这些滑腻的管道或陡峭的崖壁间奔跑、跳跃、攀爬。他的目标明确——那道冰冷气息的源头,以及那沉重搏动的核心。
鬼物在这里反而少了,但偶尔出现的,都极其难缠。它们更像是这座城池本身的“免疫细胞”,形态更加非人,有的如同融化的蜡像,有的则是无数眼球和口器的集合体,攻击方式诡异,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和空间干扰。
善逸没有缠斗。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金褐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被反复使用,但不再是直线突刺,而是化作在复杂地形中极限变向、瞬间加速摆脱或一击必杀的技巧。
每一次刀光闪过,都有一只扭曲的“守卫”无声倒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全然的专注,以及那深埋在眼底的、不顾一切的执念。
近了……更近了……
他能“听”到那冰冷气息中的烦躁与压抑的暴怒,也能“听”到那巨大搏动中蕴含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与古老。
快了,狯岳。还有……藏在这座城最深处的,鬼王。
相对平和的浮岛上,气氛却有些微妙。蝴蝶忍正蹲在那团散发微弱紫光的半透明茧前,指尖萦绕的紫光如同探针,小心翼翼地接触、分析着茧的能量结构。她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香奈乎持刀守在一旁,警惕着周围,但目光也忍不住飘向那光茧。里面的人形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姐姐,这是……” 香奈乎轻声问。
“混合体。” 忍的声音很轻,,“紫藤花毒素、鬼的细胞、血鬼术的残留能量,还有……非常微弱的、属于人类的生命印记。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用这种方式‘保存’或‘禁锢’。” 她收回手,指尖紫光闪烁不定,“很拙劣,但也很危险的手法。像是未完成的‘实验品’或‘失败品’。”
“能救吗?” 锖兔忍不住问道,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了,看着光茧,眼中流露出不忍。
“难。” 忍站起身,“强行分离任何一部分,都可能瞬间摧毁那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维持现状或许还能撑一段时间,但……”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光茧本身,可能就是某种残酷的消耗品。
“喂!你们看完了没!这个亮晶晶的球能不能吃?不能吃就快走!俺要去砍更大的!” 伊之助不耐烦地用刀柄敲打着浮岛边缘,他腰间的“水链”已经被锖兔解除,但暂时没有乱跑,只是焦躁地原地转圈。
忍看了伊之助一眼,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她环顾四周,这片浮岛似乎是个相对独立的“气泡”空间,只有一条看似通往更深处的、由光影扭曲形成的长廊入口。“先离开这里。带着这东西不方便行动,但也不能置之不理。” 她做出了决定,指尖紫光延伸,如同丝线般轻柔地包裹住光茧,将其微微托离地面,悬浮跟随。“香奈乎,注意后方。锖兔,麻烦你看住伊之助队员。”
一行人(加上一个悬浮的光茧)朝着那唯一的长廊入口走去。
长廊很怪。两侧没有墙壁,只有流动的、仿佛由无数灰白记忆碎片构成的雾气,雾气中偶尔闪过模糊的庭院景象、孩童的笑脸、破碎的壶的影像,以及一闪而逝的、燃烧的勾玉。脚下的路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其他区域闪过的战斗光影。
他们走得小心翼翼。伊之助也难得地安静了些,猪头套下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蝴蝶忍停下了脚步。
长廊前方,雾气略微散开的地方,路的正中央,静静地立着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小雪人。
用无限城里不知何处来的、干净蓬松的雪花堆成,大约只有膝盖高。圆圆的脑袋,用两粒不知名的黑色小果子做眼睛,一根细细的枯枝做鼻子,甚至还用红色(疑似干涸的血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它头上戴着一片小小的、完整的紫藤花落叶作为帽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拙朴的可爱。
在这血腥、诡异、危机四伏的无限城深处,在这条由记忆碎片和虚无构成的长廊上,出现这样一个童趣盎然的小雪人,景象诡异得令人脊背发凉。
就在所有人警惕地盯着它时——
小雪人那圆滚滚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向前倾斜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了并不存在的手臂(只是雪堆的凸起),朝着蝴蝶忍她们的方向,非常标准、甚至有些恭敬地,鞠了一躬。
动作僵硬,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香奈乎手中的钱币停止了转动。
锖兔握紧了日轮刀。
伊之助歪着头:“……哈?”
蝴蝶忍紫色的眼眸深处,那沉淀的星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她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目光则越过小雪人,投向长廊雾气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