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八型（2/2）
他抬起头，那双薄荷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带着好奇和探究，盯着狯岳刚才持刀、现在空空如也的右手，然后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刀屑碎片。
狯岳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没说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不明白这个小鬼想干什么。
在几人的注视下，“壶中仙”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完好的右手，伸出食指，对着狯岳空空的手掌位置，隔空……轻轻一弹。
动作很轻，仿佛在弹走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
咔嚓。
轻微、但在此刻寂静的洼地里格外清晰的脆响。
狯岳垂落手边的空气……不，是他脚下那摊刀屑碎片中，几片稍微大一点的、似乎还残留着微弱能量联系的金属碎片，应声彻底化为了更细的粉末，融入了尘埃之中。
狯岳：“……” 他看了一眼彻底报废的刀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坏了就坏了的工具。他甩了甩手，似乎想甩掉并不存在的灰尘或不适感。
善逸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张。他看看“壶中仙”那副淡定的样子，又看看大哥毫不在意的反应。
伊黑小芭内也微微侧目，在“壶中仙”和狯岳之间转了转，但没说什么。经历了刚才那场荒诞又凶险的战斗，他对这个突然出现、行为奇特、似乎还带着某种秘密的少年，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善逸甩甩头，把关于“壶中仙”的疑问暂时压下，他更关心另一件事。走到狯岳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大哥……你刚才最后用的那个……是……？”
他指的是那混合了暗红死火与青黑霜气、一击湮灭玉壶核心的招式。
狯岳闻言，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似乎在感知、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和不确定：“……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一击更像是绝境下的本能反应，是体内各种混乱力量被强行驱使的结果，并无清晰的“型”或“理路”可言。
这“壶中仙”眨了眨眼，看看狯岳，又看看善逸，忽然用他那清澈的嗓音，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有点天真、又有点……不知所谓（？）的建议：
“你的力量……很乱。但是，好像……有点‘雷’的感觉？” 他歪着头，似乎在努力感受，“虽然更多的是‘冰’和‘火’……还有别的。不过，‘雷’很快，很直接。你刚才最后那一下，也很快。”
他顿了顿，举起自己怀里的壶，比划了一下（虽然完全不像）：“就像……把不同的东西，快速地、用力地，塞进一个‘壶’里？虽然这个‘壶’（指他自己）可能不太一样……”
他的比喻一如既往的奇特且难以理解，但大概意思是：狯岳的力量属性复杂，但爆发方式有点像雷之呼吸的迅捷直接？或许可以尝试往这个方向“整理”一下？
狯岳听了，没立刻反驳，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确实感觉刚才那一击，除了属性的混合，那种一往无前、集中一点爆发湮灭的“势头”，隐约与他记忆中雷之呼吸某些型的理念有相似之处，虽然表现形态天差地别。
他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句，仿佛在确认某个模糊的念头：“雷之呼吸……八之型？”
“八之型？” 伊黑小芭内闻言，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疑惑，插话道，“据我所知，各柱的呼吸法流派，型数虽有差异，但雷之呼吸……桑岛前辈所传，不是到‘陆之型’为止吗？” 他看向善逸，寻求确认。
善逸也愣住了。低下头不说话
然而，狯岳对于小芭内的疑问，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目光……越过小芭内，落在了旁边的善逸上。
那眼神很复杂，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碎片。
“鸣炎”
他说。
“雷之呼吸·八之型——鸣炎。”
善逸低着头说出这个名字
狯岳在听到“鸣炎”二字的瞬间，青色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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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深深地看了善逸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洼地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远处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伊黑小芭内看着这打哑谜般的师兄弟二人，异色瞳中闪过好奇，但他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好了，”小芭内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任务完成，此地不宜久留。玉壶虽灭，但难保无惨或其他鬼没有感知。先离开这里，回村与隐部队汇合，处理后续。”
善逸连忙点头：“对对对，赶紧走！这地方又湿又冷还有股怪味！” 他看了一眼依旧抱着壶、安静站在一旁的“壶中仙”，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喂，那个……你怎么办？跟我们走吗？这里很危险。”
“壶中仙”看了看善逸，又看了看狯岳，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怀里的壶上，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也不排斥跟着这几个刚刚一起经历了一场荒诞战斗（并且其中一个还“烧了点垃圾”）的人。
于是，四人（加一不明少年）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战斗过后更显狼藉的礁石洼地。
返回青木村的路上，善逸忍不住又偷偷看了狯岳几眼，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鸣炎”这个名字，以及大哥最后那深深的一瞥。
而狯岳沉默地走着，他偶尔会瞥一眼被善逸半拉着走的“壶中仙”，青色眼眸中情绪难辨。
伊黑小芭内走在最前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逐渐散去的雾气，心思却同样不平静。这次任务，收获的“情报”和“疑问”，恐怕远比消灭一个上弦之伍要多得多。
海风依旧带着咸腥，但青木村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而更大的谜团与风暴，或许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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