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八型（1/2）

玉壶那凄厉决绝的尖啸尚在洼地回荡，它体内那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已然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透过那颗急剧膨胀、旋转的漆黑“嘴眼”漩涡和周身龟裂开来的皮肤（壶鳞）疯狂外溢。

上弦之鬼濒死引爆自身核心的威势，绝非等闲，即便它可能只是上弦中最弱的一档，那瞬间爆发出的能量乱流也足以将这片礁石洼地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甚至可能波及不远处的青木村。

“糟了！”伊黑小芭内脸色剧变，如此近距离面对这种规模的自爆，即便以柱之身也难以全身而退。

他想抽身疾退，但刀锋还嵌在玉壶脖颈的伤口中，被那股疯狂外溢的混乱能量隐隐吸住，一时竟难以挣脱。

善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金色雷光本能地炸开想要后退，但双腿却有些发软，刚才那精准破坏壶鳞节点的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瞬间爆发的心神与气力，此刻竟有些脱力感。“要完要完要完——！！！” 他心里哀嚎。

唯有直面那颗恐怖漩涡、距离最近的狯岳，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青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温度，化作两潭深不见底的、映照着毁灭光芒的寒冰。

他并未试图抽刀后退——那柄凡铁长刀在刚才的刺击中已然承受了巨大压力，刀尖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弯曲和裂痕，此刻更被玉壶体内爆发的混乱能量冲击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但狯岳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手腕内侧那暗红色的火焰勾玉，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体内那股被九天强行“调节”、始终处于微妙平衡与冲突状态的力量——属于鬼的冰冷本能、残存的人类剑技记忆、杏寿郎馈赠的“炎魂余火”封印、以及九天那胡来的“标记”与“调节器”——在这生死一瞬的极致压迫下，仿佛被强行攫取、揉捏、然后……遵循着他此刻最初的意志（活下去），轰然奔流。

狯岳的手臂肌肉猛然绷紧，青筋浮现，却不是蛮力。

他持刀的姿势极其细微地调整，将刀身、手臂、乃至整个上半身，都化为传导这股混杂力量的“通道”。

那柄即将崩碎的长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在狯岳力量的强行灌注与束缚下，刀身上竟同时浮现出游走的暗红火线与冻结的青黑色霜纹。

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冲突的力量，此刻却被冰冷的“意志”强行糅合在一起，缠绕、旋转，汇聚于即将刺入玉壶“嘴眼”漩涡的刀尖一点。

没有喊出招式名。

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什么。

只是依靠本能的、倾尽所有的、要将眼前威胁连同其丑陋本体一起彻底湮灭的——斩击！

“嗤——！！！”

刀尖，带着那缠绕旋转的暗红死火与极寒霜气，如同钻头般，悍然扎进了玉壶那颗已然化为漆黑毁灭漩涡的“嘴眼”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那狂暴外溢的能量乱流，在接触到狯岳刀尖上那诡异混合力量的瞬间，出现了迟滞、紊乱！仿佛两种不同性质、不同源头的毁灭性能量在互相侵蚀、抵消、湮灭！

紧接着——

嗡——！！！

它那颗膨胀到极限的漆黑漩涡眼，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中心猛地向内凹陷、收缩！紧接着，暗红与青黑交织的诡异光芒从漩涡内部爆发，瞬间吞噬、覆盖了原本的漆黑！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空间被撕裂的的“喀啦” 脆响。

玉壶那干瘪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剧烈地痉挛、扭曲，皮肤（壶鳞）上的裂纹中迸射出暗红与青黑交织的光束。它那颗位于嘴巴位置的巨大眼球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涣散。

“不……可……能……我的……艺术……” 它最后的意念，伴随着喉咙里挤出的、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彻底消散。

下一秒。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装满了腐烂海鲜和粘稠颜料的气球。

玉壶的整个上半身，连同那颗眼球和“嘴眼”漩涡，在狯岳刀尖那混合力量的持续湮灭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飘散的、混合着暗红灰烬与青黑冰晶的齑粉。

下半身也迅速干瘪、崩解，化为同样的飞灰，只留下几片失去光泽、迅速风化的壶鳞碎片和脖子上那串彻底黯淡、碎裂的丑壶残骸，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旋即也化为尘埃。

上弦之伍·玉壶，彻底湮灭。

洼地里，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性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弥漫的、逐渐开始自然消散的灰雾，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血腥味。

啪嗒。

狯岳手中那柄承受了最终一击的凡铁长刀，在失去了目标与力量支撑后，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从刀尖开始，寸寸龟裂，然后化作一捧普通的铁屑和碎片，从他手中滑落，洒在脚下焦黑碎裂的岩石上。

狯岳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停顿了大约两秒。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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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的消耗，远比看上去要大得多。但他站得很直，只是微微闭了下眼睛，似乎在平复体内依旧有些躁动的力量。

伊黑小芭内及时抽回了日轮刀，后退几步，异色瞳紧紧盯着玉壶消失的地方，又看向狯岳，眼神复杂难明。他绷带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刚才的惊险也让他心有余悸。他沉默着，开始快速检查自身和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威胁。

善逸则是摸着下巴看着狯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赤脚踩在湿滑岩石上的声音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壶中仙”不知何时已经从礁石上走了下来。他依旧抱着那个恢复了灰扑扑模样的“有点歪”的壶，赤着脚，踩着玉壶消散后留下的些许灰烬和壶片残渣，径直走到了狯岳面前，然后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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