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登基大典上的蝈蝈(1/2)
(历史现场)
光绪三十四年十一月初九日(1908年12月2日),紫禁城太和殿。这一天,北京城天寒地冻,呵气成霜,但太和殿前却旌旗招展,仪仗森严,试图营造出一种虚假的炽热和隆重。一场关乎帝国未来命运的盛大典礼——宣统皇帝登基大典——即将在这里举行。
然而,这场典礼的核心,不是一个威仪四海的新君,而是一个刚满两周岁(虚岁三岁)、连路都走不稳、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娃娃——爱新觉罗·溥仪。
一大早,溥仪就被太监和嬷嬷们从热被窝里挖出来,像摆弄一个精致的玩偶一样,给他套上那身沉重、繁琐、绣满金龙的小号龙袍。小小的身子被层层包裹,头上压着一顶对他来说过于巨大的皇冠,压得他脖子都快直不起来。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把这些碍事的东西扯掉,回到温暖的房间里去玩。然而,周围的大人们个个面色凝重,动作急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他害怕的紧张气氛,他只能瘪着小嘴,委屈地任由摆布。
太和殿内,香烟缭绕,庄严肃穆。王公百官,顶戴花翎,按照品级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如同排练好的木偶。御座高高在上,俯瞰着众生。
吉时已到。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赞礼官拖着长音,高声唱赞。小溥仪被他父亲摄政王载沣单膝跪在御座旁,小心翼翼地扶着。载沣的脸色比哭还难看,紧张得满头是汗,生怕怀里的“小祖宗”出什么岔子。
溥仪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那紧张得微微发抖的手,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不适。他睁着茫然的大眼睛,看着底下那些不断磕头的陌生面孔,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难受,想回家。
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环节——皇帝升座,接受百官朝贺。赞礼官高喊:“跪——拜——” 底下群臣如同潮水般起伏,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震屋瓦。
这巨大的声浪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小溥仪被彻底吓坏了,积攒了半天的委屈、恐惧和不适瞬间爆发! “哇——!我不待这儿!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他猛地挣扎起来,在宽大的龙椅上扭动哭喊,小脚乱蹬,试图从父亲手里挣脱出去。“我不挨这儿!我要回家!我要嬷嬷!”
这突如其来的“龙啸”,瞬间打破了太和殿庄严神圣的气氛!底下跪拜的百官都愣住了,有些大臣忍不住偷偷抬眼观望,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载沣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绿了!他死死抱住挣扎哭闹的儿子,又不敢用力过猛,生怕把龙袍扯坏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一边使劲按住溥仪,一边压低了声音,在儿子耳边又急又慌地哄着(或者说,哀求着):“别哭别哭……快完了,快完了!就快完了!一会儿就完了啊!”
“快完了”这三个字,本是载沣情急之下,想告诉儿子“仪式快结束了”的意思。然而,在这登基大典的场合,在这帝国命运攸关的时刻,从摄政王口中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听在底下那些本就心思各异的王公大臣耳中,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快完了?!” 许多老臣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在迷信的封建时代,在这种极其讲究吉兆的场合,摄政王竟然亲口说出“快完了”这种话!这……这是何等不祥的预兆啊!难道大清朝……真的气数已尽,快要完了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悲凉感,悄然在许多大臣心中蔓延开来。
载沣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但此刻他顾不上了,只要能止住皇帝的哭闹,说什么都行。就在这一片混乱和尴尬之中,登基大典总算草草收场。载沣几乎是抱着还在抽泣的溥仪,逃离了太和殿。
回到后宫,太监宫女们七手八脚地帮哭累了的小皇帝脱下那身沉重的“枷锁”。溥仪感觉浑身一轻,委屈的泪水又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解脱。一个机灵的小太监为了哄他开心,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小巧精致的葫芦罐,神秘兮兮地递到溥仪面前,轻轻晃了晃。
里面立刻传出清脆悦耳的“嚯嚯”声。
溥仪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止住了哭泣,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小太监打开盖子,只见一只碧绿油亮、神气活现的蝈蝈,正振动着翅膀,发出欢快的鸣叫。
“皇上,您瞧,这是奴才特意给您留的,叫得可好听了!”小太监讨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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