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傀儡皇帝的早朝（2/2）

苦涩的药味混着血腥冲喉而上，他生生咽下纸团，朝呆立的大监嘶吼：“愣着作甚？给和相拿黄连——败败火！”

**神武门的箭痕**

三日后冬至祭天，嘉庆的明黄御轿行至神武门。寒风卷起轿帘刹那，他瞥见宫墙根跪着的王念孙——这位老臣须发结霜，官袍下竟露出裹草麻鞋！

“停轿！”嘉庆探身欲唤，却听破空之声尖啸而来！

“护驾！”侍卫惊吼中，一支弩箭擦过嘉庆耳畔，深深钉入轿壁！箭尾白羽嗡嗡震颤，离他咽喉仅三寸。

“是白莲教妖人！”粘杆处侍卫从角楼揪出刺客。那汉子被按跪在地，却朝嘉庆淬出血唾沫：“甘肃饿死我全家！狗皇帝还加税征丁！”

嘉庆僵在轿中，耳畔嗡嗡作响。刺客的诅咒与王念孙密折上“掺沙”的血字重叠翻涌，喉间黄连的苦味猛然翻江倒海。他弯腰干呕时，第二支箭呼啸穿透他适才端坐的位置，将轿顶明黄缎射得对穿！

**养心殿的傀儡丝**

惊魂未定的嘉庆回到养心殿，却见乾隆正把玩那支刺客弩箭。

“神机营新制的连弩，射程百步。”太上皇将箭镞抵在嘉庆心口，“今日若射穿这儿，大清朝局…反倒清净了。”

箭尖的寒意刺透层层衣料。嘉庆垂首盯着自己映在金砖上的影子——那影子被烛光拉得细长扭曲，脖颈、手足皆缠绕着无形的丝线，线的另一端攥在蟠龙拐杖的枯手里。

“儿臣…谢皇父救护之恩。”他缓缓跪倒，额头触地。

乾隆嗤笑一声掷箭于地：“甘肃的赈灾银，朕准了。”拐杖忽又重重顿地，“不过——由和珅督办！”

殿门开合间风雪卷入，吹熄了半殿烛火。嘉庆在昏暗中摸索那支夺命弩箭，指尖抚过箭杆刻痕——三道浅沟，正是粘杆处血滴子标记猎物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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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观评价（约500字）**

嘉庆初年的“太上皇训政”，实为君主专制制度下的权力癌变：

1. **双头政治的悖论**

乾隆训政期间，嘉庆玉玺仅能钤盖祭祀、科举等无关痛痒的文书。重大决策皆由乾隆口述、和珅笔录，形成“太上皇-权臣”的畸形决策链。这导致甘肃旱灾等危机处置严重延误：乾隆坚持“吏治论”（罚俸）忽视民生，而嘉庆知晓实情（粮仓掺沙）却无行动权，最终引爆王聪儿白莲教起义（1796年），将清王朝拖入十年战争泥潭。

2. **信息绞杀与决策瘫痪**

和珅通过掌控奏章呈递（凡给嘉庆的奏折需另誊副本交乾隆）、安插太监眼线（如截获朱珪密信），彻底隔绝嘉庆获取真实政情的渠道。这造成亲政后嘉庆对国情判断严重失真：他以为诛和珅即可整饬吏治，却不知腐败已渗透至州县（如“捐纳”知县占全国八成），更低估鸦片贸易规模（1800年实际输入达4570箱，远超其预估数百箱）。

3. **心理阉割的代价**

史载嘉庆在训政期养成“日嚼黄连”的习惯，实为精神压抑的生理投射。这种长期屈辱塑造了他亲政后两种极端行为：一方面过度强调“法祖”（严循乾隆旧制），如坚持闭关政策导致水师战船技术落后英国百年；另一方面又因长期压抑产生权力报复欲，如1820年猝死后，其遗诏中竟有“朕无颜见皇考于地下”之句，暴露深刻的自毁倾向。

＞ **历史钩子**：嘉庆四年正月初八，安福从神武门刺客尸体怀中发现半块腰牌——背面血书“和相赐箭”。新君盯着腰牌，将案头黄连匣砸向养心殿匾额。金漆剥落处，竟露出乾隆朱批的“**克父伤兄**”四字！

紫禁城的初雪覆盖了神武门的箭痕，而太上皇的拐杖声仍夜夜回荡在嘉庆的噩梦里。当这个傀儡皇帝终于扯断丝线时，他挥向权臣的刀锋，已沾染了太多洗不净的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