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傀儡皇帝的早朝（1/2）

历史现场

**1796年正月初一·太和殿**

寅时的更鼓还悬在紫禁城灰蒙的晨雾里，太和殿前已跪满乌泱泱的朝臣。丹陛两侧的铜鹤香炉吐出袅袅青烟，却压不住森森寒意。新君嘉庆帝端坐龙椅，明黄朝服下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垂落在御案鎏金螭首的龙鳞纹路上——那龙爪之下，赫然多设了一张紫檀雕龙须弥座。

“太上皇帝驾到——！”

太监的唱喏撕裂寂静。八十六岁的乾隆被和珅搀扶着踏上丹陛，蟠龙拐杖敲在金砖上的钝响，像丧钟般砸在嘉庆心口。群臣山呼万岁，声浪却朝着龙椅旁那座新设的尊位涌去。

“皇帝。”乾隆落座后眼皮未抬，枯指摩挲着翡翠朝珠，“甘肃旱情奏报，你怎么看？”

嘉庆喉结滚动。他彻夜研读的赈灾条陈在袖中发烫：“儿臣拟拨三十万两购粮，命陕甘总督…

“糊涂！”乾隆猛叩扶手，朝珠哗啦作响，“朕当年平定准噶尔，大军过戈壁三日无水，靠宰马饮血才破敌！旱魃作祟？分明是官员懈怠！”他浑浊的眼珠扫过战栗的群臣，最终钉在嘉庆脸上，“你下旨——甘肃巡抚以下官员，罚俸三年！三月内无雨，统统摘顶子！”

死寂中，嘉庆指甲掐进掌心。他分明看见户部尚书嘴唇翕动——甘肃官俸已欠两年，再罚俸等于逼反饥民！可当他望向乾隆，父亲嘴角那抹冷笑冻僵了他所有抗辩。

**养心殿的耳光**

退朝后，嘉庆在养心殿西暖阁召见刚调任户部侍郎的**王念孙**。窗纸透进的残光里，王念孙呈上密折：“臣查实甘肃粮仓十库九空！所谓存粮百万石，实为谷壳掺沙…”

话音未落，暖阁门轰然洞开！

乾隆拄拐立在逆光中，和珅捧着一叠奏章躬身随侍。

“皇父…”嘉庆仓皇起身。

乾隆却径直掠过他，枯爪抓起王念孙的密折：“掺沙？朕看是你心术掺了沙！”密折被狠狠掼在嘉庆脸上，纸页划破他颧骨，血珠渗入明黄领缘。

“滚出去跪着！”乾隆的咆哮震得梁尘簌落，“再有妄议西北政事者——斩！”

王念孙被侍卫拖走时，一滴血从嘉庆下颌滴落，在密折“掺沙”二字上洇开。和珅弯腰拾起染血的奏章，指尖蘸了那血，竟在末尾空白处批下一个朱砂般的“**蠢**”字！

**南书房的黄连信**

当夜，嘉庆屏退左右，颤抖着拆开老师**朱珪**从安徽送来的密信。信纸浸透药汁——这是防和珅拆阅的秘法，遇热则显字：

＞ “殿下忍辱负重，然有三事亟行：

＞ 一曰 **停捐纳**（卖官），虚衔充斥如蝗噬国本；

＞ 二曰 **撤榷关**（苛税），商路断绝则民变近矣；

＞ 三曰 **收兵权**，绿营朽戈难敌白莲妖火…”

“好个朱珪！教唆皇帝削太上皇的权？”阴恻恻的声音突然炸响！和珅捏着显影的密信从屏风后转出，烛光将他身影拉成巨蟒，“您说这信…呈给太上皇看几分合适？”

嘉庆脑中一片空白。他瞥见案头镇纸——沉甸甸的田黄石三联玺，父皇“禅位”时赐的“恩典”。电光石火间，他抓起玉玺狠狠砸向密信！

“和相看错了。”嘉庆声音冷得像冰，“这不过是包黄连粉！” 玉玺碾碎信纸，药汁混着墨迹糊满龙纹笺。和珅怔愣间，嘉庆已将那团污纸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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