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培养新一代设计师（2/2）

“这就是设计的真谛。”顾沉舟忽然开口，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支特制刻刀，刀头是老杨亲手磨的，比常规型号窄了两毫米，“来，试试在圆头内侧刻个微型苗银纹，苏梅刚教会我两招。”

午后的工坊渐渐热闹起来。老杨正教苏梅用扫描仪扫苗族纹样，屏幕上的古老图腾一点点变成数字线条；周明坐在角落，左手按住蜡模，右手握着刻刀，每刻三刀就会低头吹吹指尖——那是他的小习惯，受伤的手指总比别人容易累；赵野则蹲在熔炉边，看苏梅往银料里加微量的铑，听她说“这样能让银链更亮，像苗寨的月光”。

林浅靠在工作台边，看着顾沉舟给学员们演示如何用古法鎏金工艺处理蜡模。他手腕转动的角度很特别，带着种只有手工才能赋予的韵律，阳光照在他发梢，竟与老杨头上的白发在空气中跳着相似的光影舞。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建公益工坊时，顾沉舟踩着满地的银屑说：“真正的传承不是把老手艺装进玻璃柜，是让它能在年轻人手里长出新骨头。”

暮色降临时，学员们陆续离开，赵野却磨磨蹭蹭地留下来。他蹲在垃圾桶旁，正小心翼翼地捡着白天掉落的银屑，手里的小布袋已经装了小半袋。“这些能融成小银珠，”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想给我妹妹做对耳钉，她总说想要条‘会发光的项链’。”

林浅看着他沾着银粉的侧脸，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瓶：“这是昨天调的铂金粉末，加进银料里能更亮。记得融银时温度别超961度，老杨说那样会影响光泽。”

赵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银珠，用力点头时，发梢的银粉簌簌往下掉，像场迷你的金属雨。

工坊的灯一直亮到深夜。顾沉舟在整理学员档案时，发现林浅在每个人的名字旁都画了个小符号：周明的是只握成拳的左手，苏梅的是片芦苇叶，赵野的是颗带着小缺口的星星。“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他笑着问。

林浅趴在桌上，指尖点着那些小画：“是他们的‘设计基因’。你看，”她忽然画了条缠绕的藤蔓，藤蔓尽头既不是荆棘也不是蝴蝶，而是个小小的问号，“等他们能自己画出这个问号，就算真正出师了。”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档案袋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极了那些正在生长的新枝与旧藤。顾沉舟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技艺复制，而是让每个年轻灵魂都能在老手艺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道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