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场外的喧嚣（2/2）
李扬坐在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窗口，分别是微博热搜榜、知乎热榜和主要电影论坛的实时讨论页面。
那些支持、期待、理性讨论乃至恶毒攻击的文字，像流水一样从他眼前滑过。
王紫逸气冲冲地推门进来，手里举着手机：“扬子你看这孙子说的！什么发国难财，我他妈……”
他脸涨得通红，显然被某些言论气得不轻。
李扬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坐下，喝口水。”
“可是他们……”
“他们什么？”
李扬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们说他们的，我们拍我们的。你每生气一次，他们就赢了两次——一次是成功恶心了你，一次是浪费了你的时间。”
王紫逸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看到李扬眼中那种近乎淡漠的笃定。
那不是在强装镇定，而是真的……
不在乎。
一如既往的不在乎。
李扬关掉了几个网页，只留下一个文档界面——那是《八佰》的完整剧本。
“你看这些，”他指了指屏幕，“这些才是真的。外面那些声音，都是假的。假的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确实不在意。
那些“吃爱国饭”的论调，在他听来就像指责农民“吃种地饭”一样荒谬。
创作本身不需要向任何人自证清白，尤其是向那些预先就戴着有色眼镜的人。
至于“发国难财”这种恶毒指控，更是让他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将民族历史上的悲壮篇章与个人牟利划等号，这种思维方式本身就已经卑劣到不值一驳。
在他眼中，这些喧嚣不过是创作路上必然伴随的背景噪音。
就像拍《流浪地球》时有人唱衰“中国拍不了科幻”，拍《战狼》时有人嘲讽“主旋律意淫”一样。
最终，让那些声音闭嘴的，从来不是辩论，而是作品本身。
“三条铁律定下了，路就清楚了。”
李扬对王紫逸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外面越吵，我们越要沉住气。”
“这部电影不是拍给那些带节奏的人看的，是拍给愿意走进电影院，真心想了解那段历史、感受那种精神的普通人看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笑意：“而且，他们现在骂得越欢，等电影出来的时候，脸就越疼。这不是很好吗？”
王紫逸愣了几秒，突然乐了：“也是！到时候用票房和口碑扇他们大嘴巴子！”
李扬早跟他们说过，拍这种题材，一定会有杂音，我们的任务是把剧本打磨到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历史考据，经得起艺术推敲。
剧本硬了，什么都硬。
美术组和道具组已经开始了紧张的筹备。
墙上贴满了四行仓库的历史照片、建筑图纸、1937年上海街道的老照片。
负责军事顾问的专家正在和道具组长确认中正式步枪的细节：“这个地方的卡榫，一定要对，当年确实有一批枪有这个特征。”
有人偶尔刷到负面评论，嘟囔一句，旁边的同事就会头也不抬地说：“有那功夫，不如查查德制35钢盔的漆色在江南潮湿环境下四天后的磨损样态。”
整个青锋影业，像一部精密机器，在舆论的喧嚣中平稳运转。
外界的声浪，似乎被那栋玻璃幕墙大楼过滤掉了大半，只剩下低沉而遥远的背景音。
而此刻，李扬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下一个关键节点。
就在官宣后的第三天上午，青锋影业内部召开了《八佰》项目的第一次全体核心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导演团成员，还有制片、美术、服装、化妆、道具、军事顾问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剧本方面，”李扬开门见山，“导演团已经进行了七轮打磨，历史顾问组审核了三遍，昨天已经最终定稿。”
他示意助理将厚厚的剧本终稿分发下去。
“我要强调的是，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改动的本子。”
“每个人物、每场戏、每句台词，都有它的功能和依据。”
“拍摄期间，除极端情况，我不希望听到‘临时改戏’的要求。”
众人翻阅着剧本，气氛肃穆。
剧本封面上，《八佰》两个大字用的是朴素的宋体，下方是一行小字：“根据1937年四行仓库保卫战历史创作”。
“现在，我们进入下一个阶段。”李扬的目光扫过全场，“演员遴选。”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都知道，对于一部群像戏，尤其是历史群像戏，选角成功与否，几乎决定了一半的成败。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明星，更是合适的演员。”
李扬的语气很明确。
“要能吃苦，要能理解那个时代，要有一张‘有故事的脸’。主要角色名单和选拔标准，会后会发给大家。”
“选角工作由我亲自负责，副导演团队配合，从明天开始，正式启动。”
他停顿了一下，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送风的声音。
“外界有很多声音……”
李扬最后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关于我们为什么拍，关于我们能不能拍好。”
“答案不在网上，不在新闻里，就在我们这个房间里，在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个具体的工作中。”
“剧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我们需要找到那些能让纸上的名字变成活生生的人。”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散会。选角组留下。”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选角导演和几位副导演留了下来，李扬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了第一个问题：
“‘八百壮士’应该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