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虹膜为界（1/2）

苏醒的意志，如同为沉睡的巨兽注入了灵魂。

胚胎位面——此刻或许该称其为“初生虹界”——的成长，从一种缓慢的、基于本能的法则堆积，转变为一种有意识的、目标明确的“构建”。

独孤冷与皇甫雪的意志，如同最高效的指挥官与最精密的工程师，完全统合了银白与灰蒙印记的力量。他们不再需要繁琐的“交流”，一个意念的流转，定义与归元便完美协作。

他们的第一要务，是加固“虹彩膜”——这层隔绝内外、保护初生位面的脆弱边界。

定义（独孤冷）： “膜，非屏障，而为‘法则滤网’。定义其核心功能：一，归元一切非本界定义的‘有序入侵’；二，允许无害的‘混沌本源流’与‘虚空背景辐射’选择性通过，作为养分；三，被动记录所有接触者的‘法则特征’，建立威胁数据库。”

归元（皇甫雪）：“执行。抽取位面底层十分之一的‘稳定法则结构’，分解重构为‘滤网基质’。引导外部流入的混沌本源，编织为‘活性防御层’。”

初生虹界边缘，那层原本薄如蝉翼的虹彩膜，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色彩更加内敛、深沉，从绚烂的七彩逐渐融合为一种近乎透明的、流淌着淡淡星辉的“水膜”。膜的厚度并未显着增加，但其内部结构的复杂度，却呈几何级数提升。

就在虹膜加固的过程中，第一波实质性的“接触”到来了。

并非来自遥远的圣域或魔渊，而是来自那些更早出发、潜伏在虚空中的“观察者”——科技文明的“虚空之眼”舰队。

这支舰队由三百艘完全隐形的棱形观测舰组成，它们早在虹彩涟漪初次扩散时便已就位，始终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进行着被动记录。但当它们监测到虹膜结构发生剧烈变化、能量读数异常跃升时，舰队的核心AI（逻辑统御者的子节点）根据协议，下达了试探指令。

一艘编号“旁观者-7”的观测舰脱离编队，朝着初生虹界缓缓靠近。它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舰体表面布满了极其敏感的法则探测器和信息收集阵列。它的任务是在不触发防御的前提下，尽可能靠近虹膜，收集其变化时的第一手数据。

“距离目标‘存在边界’还有三千虚空单位……两千……一千……五百……检测到微弱阻力，疑似目标外缘法则场……一百单位……接触。”

“旁观者-7”的舰首，轻轻触碰到了那层流淌星辉的水膜。

没有爆炸，没有警报。

舰体仿佛浸入了一片温暖、粘稠、却又无比清澈的“液体”中。探测阵列疯狂运转，传回海量数据：

“接触点物理性质：非牛顿流体，兼具固体（可定义表面张力）与液体（可渗透）特性。能量反应：持续低烈度归元效应，正在解析本舰外层隐匿涂层与被动探测波……解析速度：极快。警告：隐匿涂层结构正在被缓慢分解，预计完全失效时间：73秒。”

舰内AI冷静地评估着风险与收益。73秒，足够传回大量珍贵数据。它决定保持接触，并启动更高精度的扫描。

然而，它不知道，在它接触虹膜的瞬间，两道冰冷的“视线”，已经从初生虹界的核心，锁定了它。

独孤冷（意志扫描）： “目标：小型隐形观测单位。所属：科技文明逻辑统御者分支。意图：非攻击性探查。威胁等级：低。携带设备：高阶信息收集阵列。风险：信息泄露。”

皇甫雪（意志响应）：“执行归元方案：不摧毁载体，仅分解其‘信息收集功能’与‘隐匿功能’。同步进行‘法则特征记录’。”

虹膜与舰体接触的区域，星辉微微一闪。

“旁观者-7”舰内警报骤然尖鸣！

“警报！高精度扫描阵列核心晶体结构出现未知法则侵蚀！侵蚀模式：微观层面归元分解！无法抵抗！无法修复！阵列失效倒计时：5、4、3……”

“警报！外层全频段隐匿涂层同步失效！本舰光学、能量、信息隐形状态解除！正在被目标‘标记’！”

“警报！检测到未知信息流反向渗透！正在尝试复制本舰基础结构数据库！防火墙失效！数据流失中！”

AI当机立断：“执行紧急脱离程序！启动最大功率空间折跃！”

观测舰尾部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强大的空间引擎试图撕开虚空，制造跳跃窗口。

但就在跳跃窗口即将成型的瞬间，那片区域的虹膜突然“凝固”了。并非变得坚硬，而是其内部的法则流动瞬间停滞，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绝对秩序点”。

这个秩序点，并非圣域那种冰冷的强制秩序，而是一种由太初定义锚定的、暂时性的“法则静滞”。它恰好干扰了空间折跃所需的基础时空连续性。

跳跃窗口扭曲、溃散。

“旁观者-7”像一条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鱼，僵在了距离虹膜不足十米的地方，引擎徒劳地喷射着光芒。

然后，虹膜恢复了流动。星辉水波轻柔地拂过舰体，如同温柔的洗涤。

当这层“洗涤”结束时，“旁观者-7”的外层涂装已经消失，露出了银灰色的金属本体。所有对外探测阵列黯淡无光，内部数据库关于此次任务、乃至其所属舰队部分基础信息的关键区域，变成了无法解读的乱码。只有最基本的动力和航行系统得以保留。

同时，初生虹界的核心，独孤冷与皇甫雪的共享“威胁数据库”中，多了一份关于科技文明观测舰的详细法则特征档案，以及一小部分被反向解析出的、关于“虚空之眼”舰队的基础部署信息。

虹膜波动，传来一道清晰、平静、不容置疑的意志信息，直接烙印在“旁观者-7”的AI核心：

“此界，不迎恶客。此番略施薄惩，缴汝窥伺之‘器’，留汝性命传讯。归告汝主：静观无妨，越界必究。若怀叵测，来者之‘器’，尽化此界资粮。”

信息传递完毕，虹膜在舰体前方“打开”了一个临时的、平缓的通道。

“旁观者-7”的AI核心闪烁着混乱的数据流，它无法理解这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交流方式，但信息的含义清晰无误。没有丝毫犹豫，它调转方向，沿着通道仓皇逃离，将受损的数据和那道意志信息，带回舰队。

第一波接触，以科技文明的试探性失败和初生虹界的明确警告告终。

这一幕，虽然短暂，却被远方的圣域与魔渊，通过各自的手段，“看”在了眼里。

圣域，秩序圣殿。

“目标确认具备高度自主意志与明确防御逻辑。”机械神音分析着从特殊渠道（某种安插在虚空感应网络中的后门）获取的模糊信息，“其对科技文明单位的处理方式，展现出‘精准’、‘高效’、‘克制’与‘威慑’并存的特征。这不符合混沌造物或自然演化产物的行为模式。初步判断：目标内部存在高度发达的‘集体意志’或‘单一主导意识’。”

金色时钟的指针加速旋转了一格。

“秩序净化预案阿尔法，修正。新增目标特性：具备战术智慧与信息战能力。建议：常规净化军团效率存疑。申请调用‘时空定义者’战斗单位，及‘法则同化圣碑’。”

魔渊，悖论漩涡。

“嘻嘻嘻……吃掉了！吃掉了那些铁疙瘩的眼睛！”时魔大君狂笑，无数眼睛兴奋地转动，“干得漂亮！但是……还不够狠！应该连壳带瓤一起嚼碎！不过……那种‘秩序’的感觉……虽然很淡，但真让‘我’不舒服啊……”

它蠕动着，分裂出更多的小型个体：“去！再靠近些！用‘混乱噪音’去骚扰那层膜！看看它是更喜欢‘秩序’的窥探，还是‘混乱’的抚摸！记住，别真被吃掉了……暂时。”

更多扭曲的、散发着悖论波动的魔渊造物，如同闻到腥味的鬣狗，朝着初生虹界潜行而去。

科技文明，绝对理性矩阵。

“旁观者-7”传回的数据（尽管残缺）与那道意志信息，引发了矩阵的剧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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