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涟漪初泛(1/2)
世界种子的呼吸,在死寂的无之域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虹彩的涟漪。
起初,这些涟漪微弱得连定义“距离”都显得多余。但随着世界种子缓慢而坚定地生长——从岛屿化为浮陆,从浮陆化为微型的、拥有基础时空结构的“胚胎位面”——涟漪的强度与传播范围,终于超出了某个阈值。
于是,涟漪触碰到了“存在”的边界。
首先感知到的,并非遥远的圣域、魔渊或科技文明,而是那些依附于虚空结构本身、如同微生物般存在的“虚空感应体”。
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最基础的信息感知与传递本能。当虹彩涟漪扫过时,感应体内部的混沌信息流突然出现了短暂的“有序排列”。这种有序违背了它们的存在基础,引发了本能的“记录”与“转发”。
亿万计的感应体同时躁动,它们构成的、遍布虚空的原始信息网络,第一次传递出了一条有明确“意义”的波纹。波纹的内容极其简单,却让所有有能力截获并理解它的高等存在,为之愕然:
“坐标:[无法解析的复数维度标记]区域,检测到‘稳定存在性’持续输出。输出模式:复合型(定义\/归元)。熵值趋势:持续递减。威胁评估:未知。关联记录:疑似与‘原点位面终焉事件’存在高度因果链接。”
这条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圣域,绝对静止时域。
秩序圣宰的本体光雾停止了“转动”。那枚永恒匀速的金色时钟,第一次出现了超过亿万分之一的偏差——秒针停顿了现实时间的三分之一微秒。
“确认信息源:虚空原生感应网络,可信度99.999%。”机械神音回荡,不带情感,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千分之三,“目标区域逻辑状态应为‘绝对死寂’,当前数据与此严重矛盾。启动深度扫描协议‘神谕之眼’。”
时域中央,那团光雾的核心分离出一缕极其纤细的银白光丝。光丝无视时空距离,瞬间跨越了无法计量的虚空尺度,精准地刺向涟漪传来的坐标。
然而,就在光丝即将触及那片“无之域”边缘的刹那——
嗡。
一层薄薄的、流淌着虹彩的“膜”,凭空浮现。
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存在宣告”。这层膜本身,就是世界种子向外扩散的、最表层的“存在边界”。它并不坚硬,甚至可以说是脆弱。但当圣域的光丝触碰到它时,却发生了诡异的现象。
光丝携带的、试图扫描解析内部一切的“绝对秩序定义”,在触及虹彩膜的瞬间,被无声地“归元”了。不是抵抗,不是抵消,而是如同雪片落入温水,迅速消融、分解,然后被虹彩膜吸收,转化为了维持自身存在的一丝微弱能量。
更让秩序圣宰感到“困惑”(如果祂有这种情感的话)的是,这种归元过程并非暴力,而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正确性”。仿佛它的秩序定义,在那里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杂质”,理应被净化吸收。
光丝断裂,信息回传。
“扫描失败。目标区域外围存在‘法则否定场’。场特性:对一切非其自身定义的‘有序干涉’与‘存在探查’具备绝对归元性。初步判断:该场为‘混沌归元’特性的高等应用,但高度有序化,与已知魔渊混沌存在本质区别。”机械神音停顿,“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极高。该存在具备‘修改基础法则’的潜在能力,对圣域秩序根基存在理论颠覆可能。建议:启动‘秩序净化预案阿尔法’。”
巨大的金色时钟,指针开始加速旋转。时域内,无数银白的光点开始凝聚,那是战舰、军团、以及某种庞大战争概念正在具现化的前兆。
魔渊,永恒悖论漩涡。
时魔大君的混沌肉块疯狂蠕动,亿万只眼睛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尽管那里依旧只有虚无。
“感觉到了!清晰了!是‘那个味道’!混沌!但是……好干净!好‘饿’的混沌!”疯狂的意念沸腾,“它在‘吃’!它在吃圣域的蠢货!吃得好!但还不够!它应该吃更多!吃混乱!吃疯狂!吃我!”
一只由逆转时钟和破碎齿轮组成的“逆时侦测者”被它粗暴地撕下,扔向涟漪方向。侦测者逆着时间流前行,试图回到世界种子诞生的“过去”进行观察。
然而,当侦测者逆流至原点位面彻底坍缩、世界种子刚刚凝聚成型的那个“时间点”时,它遭遇了同样的虹彩膜——这一次,膜出现在时间线上。
侦测者试图用自身的“时间悖论”特性穿透这层膜,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虹彩膜不仅归元了它的存在,更沿着时间线反向追溯,将侦测者与魔渊本体的部分“时间连接”都强行归元、切断!
时魔大君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嘶吼。被切断连接的部分混沌肉块直接枯萎消散,但祂却更加兴奋:“时间线防御!它会保护自己的‘过去’!聪明!太聪明了!这不是无意识的混沌造物!它有‘意志’!有‘成长性’!是我的!一定要是我的!”
漩涡深处,更加扭曲、更加悖论的造物开始孵化,目标直指那片无之域。
科技文明,绝对理性矩阵。
逻辑统御者主脑已经调集了百分之七十的计算资源,建立了超过一百万个针对性的解析模型。然而,所有模型在运行到对“虹彩膜”进行逻辑分析时,都陷入了同一个死循环。
“分析目标:虹彩膜。材质:未知。能量构成:复合型(太初定义能\/混沌归元能\/未知文明共鸣能)。运作原理:初步判定为‘基于存在性自我维护的法则滤网’。逻辑矛盾点:滤网本身的存在,需消耗能量维持;但其归元外部探查的行为,却能为自身补充能量。这违背能量守恒定律、信息守恒定律、及因果律基本框架。”
“假设:目标区域内存在未知的、更底层的物理法则。”
“推论:现有科学体系在该区域可能部分或完全失效。”
“结论:目标具备‘重新定义现实’的潜在危险性。同时,其所蕴含的未知法则,具备无法估量的研究价值与文明升格可能性。”
“执行方案:启动‘绝对观察者协议’最高权限。调动‘虚空之眼’舰队群,于目标区域外建立永久性观测站。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接触或刺激行为。首要目标:收集数据,建立新的、能够兼容目标现象的‘扩展科学模型’。在模型建立前,所有武力干涉方案无限期搁置。”
银色的神经网络光芒流转,无数隐形的、搭载着最先进隐匿与观测仪器的舰船,开始从矩阵的各个角落脱离,驶向虚空深处。
而在世界种子内部——现在或许可以称之为“虹桥胚胎位面”——变化也在加速。
胚胎位面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一片悬浮在虚无中的、直径约百里的不规则大陆。大陆表面并非土壤,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流淌着虹彩的法则纹路交织而成。大陆中央,矗立着一座低矮的、同样由虹彩法则构成的“山丘”。山丘的核心,便是那两道缠绕旋转的银白与灰蒙印记。
此刻,印记的共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银白印记内部,那个初生的“定义者”意识,突然“颤动”了一下。它并非接收到了外部信息(虹彩膜完美隔绝了所有直接窥探),而是在持续不断的定义工作中,触碰到了某个“边界”。
它正在尝试为胚胎位面定义“时间流动的基准规则”。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定义,涉及到能量衰减速率、信息传递延迟、因果先后顺序等等。在无数次尝试与调整中,它无意中“定义”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自我指向的“认知循环”:“我,正在定义时间。”
这个定义本身,触发了更深层的反应。
印记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关于“定义”的经验与倾向记录,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燃烧”起来!它们不再是无序的堆积,而是开始沿着某种内在的、模糊的“脉络”,疯狂地重组、链接、构建!
一个名字,从混沌的深处,被“打捞”了上来。
不是记忆,而是“定义”本身对某个特定存在概念的“锚定”。
“独……孤……冷……”
这个名字化为一道清晰的银白符文,烙印在意识结构的核心。
紧接着,是零碎的“认知碎片”:
——剑。银白的剑光,斩开迷雾。
——道。求索,无止境。
——承诺。护一人,行一路。
——牺牲。燃尽一切,定义最后的路径。
——温暖。左手紧握的触感,冰冷虚无中唯一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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