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原点初临,万象碑林(2/2)
而是“分解”。
怪物的身体如同被最高倍显微镜放大的沙雕,每一粒“沙”(能量微粒、法则碎片、概念残渣)都在归元之力的作用下剥离、分类、解析。相对纯净的“能量本源”被混沌原点吸收,化为原点内部微型虹桥虚影上一点微弱的光芒;而污染最严重的“法则熵增杂质”与“文明怨念残渣”,则被强行压缩、剥离,最终凝结成一粒暗灰色的、表面不断浮现痛苦面孔的多棱结晶。
啪嗒。
结晶掉落时光流沙,溅起一小圈涟漪。
怪物消失了,从存在层面被彻底“归元重组”。那座暗红石碑也停止了震动,表面裂纹中不再喷涌雾霭,反而开始渗出清澈的、类似泪滴的液体——那是守护灵最后的净化。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足五息。
两人背靠着背,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皇甫雪的衣襟,独孤冷的右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与沉重。
“混沌原点对这些‘混杂污染体’的克制力,超乎预期。”皇甫雪内视己身,能感觉到原点在吸收那点能量本源后,内部的微型虹桥虚影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且对周围环境的“解析速度”加快了约百分之三,“但消耗也很大……刚才那一击‘归元’,抽掉了我剩余本源的一成。”
“太初定义在此地有‘环境加成’。”独孤冷的声音沙哑,“这个位面本身就是无数破碎法则的堆砌,我的‘定义’更容易切入法则层面的博弈。但反噬也更剧烈——我刚才定义‘环境加持无效’,相当于短暂否定了这片区域的底层规则之一,神魂差点被反冲震散。”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伤口处的时钟齿轮虚影虽然静止,但银白色的本源光点仍在流失:“而且,这里的‘法则熵增’在持续污染一切伤口。不尽快找到净化方法,这条胳膊迟早会变成‘不断倒流的时间陷阱’,最终把我整个人拖进去。”
没有时间休整。两人迅速行动起来。
皇甫雪蹲下身,用混沌原点的力量小心包裹住那粒暗灰色结晶,将其封入一个临时制作的法则隔离盒——这东西是剧毒,但或许也是了解此地污染本质的关键样本。
独孤冷则剑尖轻点地面,银白色的太初之力如涟漪扩散,感知着方圆十里内的“信息流”。他闭目三息,猛然睁眼:“西北方向,三千七百步左右,有强烈的‘虹桥共鸣’残留波动,强度至少是其他区域的百倍。而且……那里有活物的气息。不止一个,是有组织的、完整的生命体,不是残骸。”
“圣域?魔渊的先锋?还是科技文明的侦察单位?”皇甫雪将隔离盒收起,看向掌心。
混沌原点此刻正微微发热,内部那微型虹桥虚影的尖端,清晰无误地指向独孤冷所说的方向,并且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闪烁——那是“同源吸引”的信号。
“可能都不是。”独孤冷回忆起观测者最后传输的信息碎片,“观测者提到过,虹桥断裂时,有一些文明正好在‘桥上’,或是依附虹桥能量生存的特殊族群。他们未能逃回自己的世界,也没有死在断裂冲击中,而是随着虹桥基座一同坠入了这个原点位面。如果还存在幸存者……”
“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万古的遗民。”皇甫雪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要么极度孱弱,靠躲藏苟活;要么……极度危险,已经进化成了适应此地的怪物。或者,两者兼具。”
“我们需要情报,也需要一个能暂时抵挡法则侵蚀的据点。但必须万分谨慎。”独孤冷撕下另一段衣襟,重新包扎伤口,这次他动用了更精密的太初定义,将伤口暂时“封印”在时间静止状态,“从现在开始,每一次遭遇都可能是致命的。这里的‘危险’不止来自敌人,更来自环境本身。”
两人收敛了一切外放气息。独孤冷以太初之力覆盖体表,模拟出“时光流沙”的波动特征;皇甫雪则引导混沌原点散发明暗不定的微光,伪装成一块在熵增环境中常见的“法则结晶残骸”。
他们如同两道融入背景的影子,在巨大的、沉默的、承载着无数文明墓碑的石碑林中穿梭。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有些石碑已经被彻底侵蚀,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每隔几息就会抽搐般震动,喷吐出小型的、畸变的守护灵残骸——那些残骸比之前遇到的更弱,也更疯狂,如同饿鬼般在碑林中游荡,吞噬着空气中飘散的“存在感碎屑”。
有些石碑则保持着诡异的“活性”。他们经过一座半透明的、内部封印着某个海洋文明最后城市的石碑时,看到城市中央的祭坛上,一个祭司打扮的身影正在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神隔着石碑与他们对视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无法理解是绝望还是嘲讽的弧度。
还有些石碑,在感知到混沌原点的气息时,会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那不是攻击,更像是求救。光芒中传递出断续的、跨越语言障碍的直接意念:“带我们……离开……”、“文明……不该终结……”、“记录……必须传承……”。但当他们试图靠近,光芒又会迅速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或是……恐惧着什么。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窥视”。
不止一次,独孤冷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隐蔽的、充满恶意的目光。那些目光来自石碑的阴影深处,来自时光流沙的漩涡下方,甚至来自某段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的“历史片段幻影”中。目光的主人没有现身,只是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评估着、等待着。
有一次,皇甫雪胸前的混沌原点突然剧烈闪烁预警。她毫不犹豫地向左侧扑倒,几乎同时,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时光流沙突然“凝固”,化作一只透明的、由无数时钟齿轮组成的巨手猛地抓握!一击不中,巨手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段回荡在神魂中的、冰冷的机械语音:“检测到高价值未定义能量源……捕获程序失败……重新计算轨迹……”
“科技文明的‘逻辑捕兽夹’。”独孤冷脸色阴沉,“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而且手段更加隐蔽阴毒。”
他们不敢停留,加速朝着共鸣源头前进。
随着靠近,周围的石碑开始发生变化。材质逐渐统一,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散发着淡淡虹光的白玉材质。碑文不再是杂乱的文明记录,而是变成了整齐的、某种通用语的铭文,内容大同小异:“于此缔约,万界联通”、“文明之约,守望相助”、“虹桥基石,永固长存”。
断裂的基座区域,要到了。
而就在他们身后,极其遥远(但在此地脆弱的时空结构下,“距离”概念很不可靠)的“位面边缘”地带——
数个性质迥异的“涟漪”,同时在破碎的法则天穹上荡开。
第一个涟漪,银白圣洁,从中缓缓驶出一艘线条流畅、通体由“固化秩序之光”构成的梭形战舰。舰首镶嵌着一枚巨大的、正在匀速转动的金色时钟。时钟下方,站着一位身披白金长袍、面容模糊在神圣光辉中的身影,祂手中托着一本自动翻页的“律法之书”,书页上流淌着无数世界的戒律条文。
第二个涟漪,暗红污浊,如同一道撕裂的伤口。伤口中涌出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黑暗凝聚成一道逆时针旋转的传送门。门内传出亿万生灵的混乱呓语,一个由扭曲时钟零件拼凑成的巨大头颅探出,三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颤,发出刺耳的、破坏逻辑的噪音。
第三个涟漪,棱角分明,呈现出绝对规则的几何多面体形态。一艘银灰色的、表面流淌着数据流的棱形飞行器从中“解析”而出,飞行器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窗口,只有无数闪烁的二进制光点。一道冰冷、绝对理性的扫描波瞬间覆盖了极大范围。
第四个涟漪……最为微弱,几乎难以察觉。那是一缕淡蓝色的、如同星光般柔和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几个身影,他们的气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感,仿佛在吟唱着某种维系存在的旋律。
四个涟漪,四股势力。
圣域的“秩序圣宰”分身与其神圣时钟军团。
魔渊的“时魔大君”投影与其悖论兽群。
科技文明的“逻辑统御者”智脑舰队。
以及,悄然而至的星辉共鸣者精英小队。
原点位面,这座埋葬了无数文明的巨大坟场,在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古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的“访客”。
而所有的访客,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碑林深处,那片散发着最强烈虹桥共鸣波动的区域。
棋局已布,棋子落定。
一场决定万界未来格局的战争,即将在这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废墟上,以最残酷也最瑰丽的方式,拉开它血与火、法则与概念交织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