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国王的仁慈(1/2)
卡勒姆带来的消息,在威尔的心中并没有激起惊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狩猎般兴奋的计算。他挥退了卡勒姆,独自在书房中踱步,烛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仿佛一个正在沙盘前推演、审视着无形棋局的巨人。
“接触……抱怨……试探支持……”威尔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脚步停在巨大的苏格兰地形图前,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眼中却无丝毫笑意。
“布鲁斯啊布鲁斯,看来岁月和挫折,终究是磨掉了你最后那点正面较量的胆气,只剩下在阴沟里打转、向外人摇尾乞怜的‘智慧’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地图上那片代表布鲁斯家族传统领地的区域。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地图南方那大片被精细标注的、属于英格兰的疆域上。长腿爱德华一世,那个同样雄才大略、却更加冷酷无情且对苏格兰拥有赤裸野心的对手,绝不会放过任何能从内部腐蚀、瓦解这个北方王国的机会。
这些旧贵族的怨气、恐惧和不甘,对爱德华而言,无疑是黑暗中闪现的萤火,即便微弱飘忽,也绝对值得尝试捕捉、吹旺,乃至引为火种。
“既然你们主动把绳子递了过来,”威尔眼中寒光一闪,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边缘的锐利,“那不顺手利用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你们这番‘好意’和‘忠诚’?”
他重新坐回宽大的书案后,并未立刻召见任何大臣或将领,而是提起那支他习惯用来打草稿的炭笔,在一张干净的、质地厚实的羊皮纸上快速写画起来。这不是正式的敕令或文书,而是他脑海中最直接、最核心的思路整理,充斥着只有他自己和极少数心腹能完全理解的符号和简略词汇。
片刻之后,卡勒姆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从书房内侧的帷幕阴影中无声浮现,安静地立在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等待指示。
“计划调整。”威尔没有废话,甚至没有抬头,直接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推向桌沿,纸张与光滑的橡木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对于布鲁斯这条线,以及任何与之类似、与南方有染的接触,总体策略改为:将计就计,严密监控,引导信息。”
卡勒姆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纸张,目光如扫描般快速掠过那些独特的标记,眼神深处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威尔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指尖相对,开始详细阐述,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第一,监控全面升级。他们所有的联络渠道,每一次接触的人员、时间、地点,传递的信息原件与副本,乃至他们为此动用的资金流向,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形成完整的链条。”
“但‘阴影’的动作必须比之前更加隐蔽,如同真正融入他们的影子,绝不能让他们产生丝毫疑心,察觉自己早已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要看看,除了这些躲在密室里的抱怨和试探,他们到底有没有胆子,又能拿出什么实质性的‘投名状’给爱德华。”
“第二,信息引导与反向控制。”威尔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点了点,炭笔痕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在他们通过既定渠道向外传递的信息上,可以适当地‘协助’他们,进行精密的加工,让他们送出去的情报,维持在七分真,三分假的微妙比例。”
“真的部分,是那些他们亲身感受、充满怨气的、却无关王国核心机密的现状,比如某位新晋官员的‘不通礼仪’,军功爵带来的‘等级混淆’,贵族宴会上新旧圈子间的‘冷淡’。这些可以是真的,甚至是稍微放大一点的真相。”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冷酷的笑意再次浮现:“假的部分才是关键。可以是关于我军在边境某些次要地段布防的‘微小且合理’的调整;可以是关于格伦莫尔新式板甲或重型弩炮月产量的‘略有夸大’,让他高估我们的爆发力,或‘刻意低估’,让他低估我们的持续生产能力;更可以是通过隐晦的抱怨,暗示珀斯高层,因新政的激进推行,存在着被我们刻意放大后的、关于未来方向的‘分歧’或‘裂痕’。”
卡勒姆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接口道,语气终于带上一丝了然:“陛下是想……借这些叛国者自己的手和渠道,给爱德华传递我们希望他相信、并据此做出判断的信息?让他们成为我们放出去的、带着特定诱饵的鱼钩,甚至成为我们情报网络反向延伸的一部分。”
“没错,正是此意。”威尔肯定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爱德华不是一直渴望知道苏格兰内部是否因我的改革而暗流涌动、根基不稳吗?那我们就让他‘看到’一些他梦寐以求的‘不稳’迹象,满足他的期待。他不是处心积虑想摸清我们的军事实力、军工底牌吗?我们就给他一堆精心准备、真假难辨的数字和动态,让他自己去猜,去分析,最后得出我们引导他得出的错误结论。让他依据这些被污染的情报去筹划,去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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